陈默坐在椅子上，脑子里反复咀嚼着苏晚晴刚才那句话——“沈女士的祖母，也叫沈婉清。”
沈姐的祖母，就是当年那个穿着红嫁衣上吊的新娘？
那现在住在江滨壹号A区8栋的那个红衣新娘……又是谁？
“你确定？”陈默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沈姐的祖母真的叫沈婉清？”
“户籍档案上是这么写的。”苏晚晴把一份复印件的资料推到陈默面前，“沈女士的母亲姓林，父亲姓沈，已于十五年前去世。她的祖母沈婉清，出生于一九二五年，于一九四三年去世，死因登记为‘病故’。”
“病故？”陈默皱起了眉头，“可我听到的版本是——沈家大小姐在新婚之夜上吊自尽了。”
“那是坊间传闻，官方记录上写的是病故。”苏晚晴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“但考虑到那个年代兵荒马乱的，很多死亡登记都不准确。而且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如果沈婉清真的是在新婚之夜上吊死的，沈家为了保全名声，对外宣称病故也是有可能的。”
陈默沉思了片刻，又问：“那沈姐知道这件事吗？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苏晚晴摇了摇头，“但从她愿意住在那栋房子里的态度来看，她要么不知道那段历史，要么就是知道但并不在意。”
陈默想起了小雨那张苍白消瘦的脸。
如果沈姐知道那栋房子有问题，她怎么可能还让自己的女儿住在那里？
除非——她真的不知道。
或者说，她知道一部分，但隐瞒了更重要的事情。
“我需要再去一趟江滨壹号。”陈默站起身，把那枚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，“有些事情，我得当面问清楚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苏晚晴也站了起来。
“不用，我一个人更方便。”陈默摆了摆手，“而且如果那栋房子里真的有高阶诡异，去的人越多反而越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苏晚晴看了他几秒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保持联系，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陈默走出管理局大楼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。
太阳西斜，阳光不再炽烈，拉出了长长的影子。他站在路边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任务倒计时——还剩28小时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拦了一辆出租车，直奔江滨壹号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从正门进去，而是绕着别墅区的外墙走了一圈，找到了一个监控死角，翻墙翻了进去。
A区8栋的别墅静静地矗立在夕阳余晖中，红瓦白墙，花园里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和月季，看起来和周围的别墅没什么两样。但陈默注意到，二楼主卧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一丝光都透不出来。
他按了按门铃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门才打开一条缝，露出沈姐半张脸。她看起来有些疲惫，眼妆有点花，像是哭过。
“陈先生？”她看到陈默，明显愣了一下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沈姐，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。”陈默直截了当地说，“关于这栋房子的历史，还有你祖母的事。”
沈姐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拉开了门：“进来说吧。”
客厅里的陈设和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，但陈默敏锐地注意到，茶几上放着一本打开的相册，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，容貌秀丽，眉眼间和沈姐有几分相似。
“这是我祖母。”沈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轻声说道，“她叫沈婉清。”
陈默走过去，低头仔细端详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的女子大约十八九岁，梳着民国时期常见的发髻，穿着一件素色旗袍，站在一座老宅的门前，浅浅地笑着。她的眼睛很大，很有神，看起来是一个很开朗的女孩。
这样一个女孩，会在新婚之夜上吊自杀吗？
“你祖母……是怎么去世的？”陈默问。
沈姐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缓缓开口：“家里人说是病故，但我小时候听我妈偷偷跟我爸说过——她是在结婚那天晚上，穿着嫁衣，在洞房里上吊死的。”
陈默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自杀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姐摇了摇头，“这件事在我们家一直是个禁忌，没人愿意提。我只知道她死后，沈家就搬离了那座老宅，再也没有回去过。”
“那座老宅的位置，就是现在这栋别墅所在的地方？”
沈姐点了点头。
一切都对上了。
沈婉清在老宅里上吊自杀，死后怨气不散，化成了红衣新娘。开发商推倒老宅建别墅，挖出了她的尸骨，却没有妥善安置，导致她的怨灵一直徘徊在这片土地上。
而现在，她回来了。
“沈姐，我问你一个问题，请你如实回答我。”陈默直视着她的眼睛，“你搬到这栋别墅之后，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？”
沈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“沈姐。”陈默加重了语气。
“有。”沈姐的声音很低，“搬进来的第一个月，我就开始做梦——梦见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站在我的床尾，看着我。她什么都不做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我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搬走？”
“我试过。”沈姐抬起头，眼眶有些发红，“我试过搬家，但每次搬完家，不出三天，她就会出现在新家的梦里。后来我放弃了，干脆搬回来住。至少在这里，她只是看着我，不会伤害我和小雨。”
陈默沉默了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一个母亲，为了保护女儿，宁愿住在一个闹鬼的房子里，每天忍受噩梦的折磨。
“小雨的噩梦，也是从你们搬进来之后开始的吗？”
沈姐点了点头：“刚开始只是偶尔做噩梦，后来越来越频繁，最近半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惊醒。我带她看过很多医生，都没用。”
陈默想了想，从脖子上取下那枚镇魂玉佩，递给沈姐：“这个你先拿着，给小雨戴上。它可以抵御怨气侵蚀，应该能让她的情况好转一些。”
沈姐愣了一下，没有接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还有别的办法。”陈默把玉佩塞到她手里，“你先用着，等我解决了那个东西，你再还给我。”
沈姐握着那枚温热的玉佩，眼眶更红了：“谢谢你，陈先生。”
“不用谢我，我也不是为了帮你。”陈默站起身，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，“小雨在房间吗？我想上去看看她。”
“在的。”沈姐也跟着站起来，“我带你去。”
二楼朝南的房间里，小雨依然蜷缩在床上，抱着膝盖，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的姿势。
但这一次，她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，没有那么苍白了。
看到陈默进来，她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：“哥哥，你又来了。”
“嗯，来看看你。”陈默走到床边，蹲下身，和她平视，“小雨，你能再帮我看看吗？看看那个穿红衣服的姐姐，她现在在哪里？”
小雨闭上眼睛，像是在感受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睁开眼睛，指向了房间的东南角：“她在那里。”
陈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——墙角空荡荡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感觉到了。
一股冰冷的气息，正从那个方向蔓延开来。
他的手机震动了。
他低头一看，系统界面弹出了一条消息：
检测到高阶诡异正在接近。
目标：红衣新娘（沈婉清）
等级：A+级（接近S级）
状态：正在观察宿主。
建议：不要轻举妄动。
陈默握紧了手机，手心开始出汗。
她没有攻击，只是在观察。
她想干什么？
就在这时，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。
窗帘无风自动，轻轻飘动起来。床头柜上的水杯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小雨打了个寒颤，缩进了被子里。
陈默缓缓转过身。
房间的东南角，空气开始扭曲，像是一团无形的火焰在燃烧。红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渗透出来，逐渐凝聚成一个窈窕的身影——
红嫁衣。
凤冠霞帔，鲜红如血。
她站在那里，低着头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，姿态端庄得像是一幅古画。
然后她缓缓抬起了头。
陈默看到了她的脸。
和照片上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孩一模一样。
但她的眼睛，是纯黑色的。
她看着陈默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。
然后她开口了，声音空灵而遥远，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：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70083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