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1128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43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43) "灰白钟痕穿过铁栅栏,沿着废道一直往前。通道两侧堆着许多破裂粮袋,袋里流出的不是谷粒,而是发黑的胎衣和细小骨片。
更深处有一扇木门,木门后,抓挠声还在继续。
刺啦……刺啦。
嵇澄看见木门上钉满黑色名片,每张名片都刻着同一段代码。
35……9b……dd……67。
她的轮椅扶手微微震动,后续代码从金属内部浮出。
ae……10……f4……8c……21……bc……7e……09。
这是旧屋铁门上的最后八组字符。
嵇澄的掌心开始发疼,她看见木门后有很多木箱,箱子整齐堆放着,每只箱子上都写着出生日期。有些日期属于过去,有些日期属于现在,还有一些日期,远在她记忆里的未来。
最中央那只箱子上,写着一个名字。
嵇清。
木门后方的抓挠声停了,随即有人用嵇澄自己的声音,隔着门板轻轻问了一句。
“姐姐。”
“你这次要不要把我生出来?”
钟匠印猛地合上,嵇澄掌心发起远超出之前的剧痛。
一段记忆被抽走,她忘了父亲的脸,只记得那个人离开时,曾经弯下腰,替她盖好毯子。
罗兰看见她额头前挂满了汗水,问道:“又忘了什么?”
嵇澄把那颗刻着十三的小石子攥进掌心。
“一张脸。”
莉妲盯着铁栅栏。
“现在回去还来得及。”
嵇澄抬起头。
“门后的箱子写着嵇清。”
罗兰提起铁叉。
“那就把它砸开,我们就进去。”
莉妲看向他。
“你刚刚说了,别砸。”
“我不砸锁。”
罗兰走到铁栅栏前,铁叉尖端挑起自己衣领,他露出耳后那道浅白月痕。
“我砸门。”
莉妲被罗兰搞得有些无奈。
“罗兰,你的影子刚被钉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再靠近月光,会听见不该听的。”
罗兰咧了下嘴。
“这里地下八百尺,哪来的月光?”
铁栅栏上的白膜忽然鼓起,一只惨白眼珠从膜内顶出来,眼珠转动,直直看向罗兰耳后的月痕。
通道深处,木门后的声音笑了。
“月光在粮仓里,它一直等着你们。”
铁栅栏上的白膜还在鼓动,那只惨白眼珠贴在膜里,瞳仁转得很慢,像泡在坏水里的死鱼还没认命。
通道深处,那道用嵇澄声音说话的东西停了。木门后的抓挠声也停了。
四周一下变得安静,安静到那团白膜里的细小蠕动声,全钻进人耳朵里。
沙沙……沙沙。
罗兰的铁叉还抬着,莉妲的手十分用力地按住叉柄。
“我说过,别砸。”
罗兰盯着膜里的眼珠。
“它刚才看我。”
“它不仅仅只看了你自己。”
莉妲把暗青灯往铁栅栏前一照,白膜里立刻浮出更多轮廓,全部都是耳朵。
一只接着一只的耳朵贴在锁头里,挤得没有空隙。耳廓被泡得发胀,有些耳孔里伸出白线,有些耳垂上挂着很小的铜牌。
铜牌没有名字,只刻着同一个数字。
13。
罗兰后退半步。
“这锁还挺会做人,既长了眼睛还长耳朵,就差长出一张嘴骂我没礼貌了。”
白膜忽然往外鼓了一下,一只耳朵裂开长出了一张嘴巴来,里面真传出一个含糊声音。
“没礼貌。”
罗兰僵住,莉妲看了他一眼。
“想不到还真有人喜欢被骂上几句。”
罗兰吧唧着他的嘴,全部都是说着脏话的口型。
“它还挺记仇。”
嵇澄盯着那把锁,掌心钟匠印没有完全张开,只在皮肤下轻轻发热。她看见锁芯里有一道灰白痕迹,痕迹不像线,更像一段被揉皱的脐带。脐带的一头连着铁栅栏,另一头伸向废道深处的木门后面的粮仓里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70071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