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兰抬脚刚准备要踩下去，嵇澄出声打断了他。
“等等。”
小白鼠翻过身，嘴里吐出一片黑色薄膜，薄膜上沾着血。
莉妲用银针挑起，上面有一行很小的字。
城主每年向下投尸，第十三年，少一具。
罗兰疑惑的看着那句话。
“少一具尸体？”
莉妲看向尸山方向。
“所以它醒得不完整。”
嵇澄盯着那片薄膜。
“少的那一具是谁？”
小白鼠忽然抖了一下，它肚皮裂开，里面滑出一枚小铜牌，铜牌上没有名字，只有半行代码。
c8......02......fa。
还有一个被刮花的字。
嵇。
嵇澄的手背月痕猛地发烫，罗兰的表情也变了。
“不会吧。”
莉妲声音很轻。
“少的那一具，可能不是尸体。”
嵇澄看着合上的铁门，门内已经没有旧屋灯光，只剩黑屏，黑屏上慢慢浮出一行新字。
去旧粮仓，不要带托比。
托比在罗兰背上轻轻醒来，他睁开眼，第一句话却不是问发生了什么，男孩看着那行字，嘴唇发白。
“我去过那里。”
罗兰僵住。
“你什么时候去过？”
托比看向斜坡下方的尸山。
“我出生以前。”
周围鼠群再次跪伏，更深处的尸骨山里，那口没有钟体的骨钟无声的轻轻晃了一下。可嵇澄看见一道灰白钟痕从骨钟下方升起，越过尸山，越过鼠群，直直指向鼠巢外层另一条废弃通道。那条通道的尽头，隐约传来谷物腐烂的酸味，还有许多人被封在木门后，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。
刺啦......刺啦......刺啦。
通道尽头不断地传来刺啦刺啦的抓挠声，显得木门后面的人抓得很有耐心。
嵇澄看着那道灰白钟痕，钟痕穿过尸山，指向鼠巢外层那条废弃通道。通道口被半扇铁栅栏封着，栏杆上挂满腐烂麻绳，绳结里卡着鼠骨和碎铜牌。
空气里那股酸味越来越重，是谷物烂透的味道，同时还混着潮湿木头和人肉发霉后的腥气。
罗兰背着托比，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旧粮仓离这里不近。”
莉妲问。
“你怕了？”
“我怕麻烦。”
罗兰看向那行已经暗下去的字。
去旧粮仓，不要带托比。
“这地方特地说不要带他，说明带了准没好事。”
托比趴在他背上，男孩刚刚醒过一次，此刻又闭着眼，呼吸很轻。
“我可以不去。”
罗兰没接话。
托比又说。
“可我想去。”
莉妲抬起灯。
“为什么？”
托比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“那里有人在等我。”
罗兰的脸色瞬间沉下去。
“谁在等你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为什么要说有人等你？”
“因为等我的那个人一直在那里叫着我的名字，声音像一双手，不断地摇晃我。”
托比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后颈。
“她说我睡太久了。”
黑草缠住的手腕忽然鼓起，草叶下方，有什么细长东西顶着皮肉往外钻。莉妲一把抓住托比手腕，银针刺进黑草根部。
托比疼得缩起来，罗兰立刻提醒到莉妲。
“你轻一点。”
“我再轻，他就会先被叫走。”
莉妲压着银针，黑草根须往伤口里钻得更深，一小段白线从托比腕侧钻出来。白线没有嘴，却发出一个女人哄孩子睡觉的声音。
“宝宝，别害怕，妈妈在这里。”
托比浑身发抖，抖得罗兰眼眶忍不住发红，抬手就要去拔那条线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70071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