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肩膀停住。
“我们爸妈最后一次出门，妈妈给我煮了什么？”
门内安静。
罗兰轻声问。
“这个问题有用？”
“有。”
嵇澄盯着她。
“那天嵇清没吃，她把自己的那份藏在柜子里。”
小动物在地上转了一圈，铜丝脚敲得很急。
哒哒哒哒。
白裙女孩的手指慢慢攥紧。
“营养粥。”
嵇澄没有松气。
“什么味道？”
小动物腹部的舌头伸出来，舔过地板缝里的黑名片碎屑。
“甜的。”
它抢先回答。
嵇澄的脸色冷了。
“错了。”
门内灯泡爆闪，白裙女孩的身体也跟着一抖，嵇澄继续说。
“那天过滤器坏了，水里有一股铁味。粥是苦的。”
小动物腹部裂缝猛地张大，里面传出刺耳尖叫。
“错的是你，是你记错了，你一直都记错了。”
嵇澄的声音压下去。
“嵇清那天偷偷倒掉半碗，怕我难过，又用压缩饼干碎铺在上面，装成自己吃过，她后来被我抓到。她说，姐姐，苦东西吃多了，会把人变成旧电池。”
这句话出口，旧屋里所有代码同时停住。
白裙女孩的肩膀重重颤了一下，她终于回头，半张脸是嵇清，另一半却没有皮肤，只剩白鼠牙齿拼出来的轮廓，嵇清那半张脸上，眼泪无声往下掉。
“姐姐。”
她说。
“现在别进来。”
“什么时候能进？”
“等它饿。”
“它现在不饿？”
嵇清那半张脸露出很痛苦的神情。
“它现在在装饿。”
罗兰听懵了。
“这也能装？”
莉妲低声道。
“白鼠在诱猎。”
“它在诱猎谁？”
莉妲顺着罗兰抛出的问题，目光看向看向嵇澄。
旧屋墙皮突然整块整块的脱落，一只苍白鼠爪从墙里伸出，爪尖长得离谱，像五把弯曲骨刀。它按住白裙女孩的轮椅，轮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嵇清的半张脸瞬间被鼠牙轮廓挤压，她咬着牙硬从嘴里挤出一句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
嵇澄的手却伸向门槛，莉妲一把按住她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她是真的。”
“就算她是真的，她现在也被白鼠牵着。”
“那我更要去救它。”
“现在也还不是时候。”
罗兰紧张的压低他的声音。
“嵇澄，你先退回来。这白鼠一看就不是走温情路线的。”
门内的白鼠爪子继续往外探，门框开始变形，铁门原本平整的边缘长出一圈细小鼠牙，牙齿彼此碰撞，发出咯咯声。
嵇澄看着嵇清。
“我怎么找你？”
嵇清用剩下的半张脸看她。
“别找我。”
“我不想听你这么说，我不喜欢，你换个方式回答我。”
嵇清的眼泪掉进白裙上的代码里。
“找到第一声钟。”
“第一声钟是谁敲的？”
“不是谁。”
嵇清的声音变得若有若无。
“是你听见之前，先有人替你答应了。”
嵇澄胸口一沉。
“替我答应？你在说什么，我不明白。”
嵇清的半张嘴在动，却没有任何声音再传出来。她的嘴被白鼠尾巴从后方缠住，尾巴末端分裂出很多细小指头，捂住她那半张人脸。另一半鼠牙脸慢慢转向嵇澄，裂开一个抽象的，巨大且可怖的笑脸。
“姐姐。”
那东西学着嵇清说话。
“开门。”
罗兰骂了声，铁叉狠狠扎向门槛边的小动物，这一叉没有进门，只扎在门外的石面上。可小动物刚好半个身体探出门槛，铁叉压住它铜丝尾巴。咔的一声，尾巴断了，小动物发出一声惨叫，腹部舌头猛地缩回去，旧屋里的白鼠爪子也停了一瞬。
罗兰愣住。
“诶？”
莉妲立刻反应过来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70071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