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1125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43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1080) "闫石的血从门缝下淌进屋子。
很慢,却一直没有停。
那些血贴着墙边往前爬,和前两个人留下的红色细流汇到一处。顺着白色地面的墙边形成一个环形,像一张空白的纸上画出的一个红圈。
许棠盯着那些血,脸白得厉害,“别再流了”,她心想。
随后,几个人一同看向隋眠。
隋眠还坐在地上,他被那股力量推出门外后,后背撞过地面,灰色连帽衫沾了一点血。他抬起手,拍了拍衣摆,又看向众人。
“你们看我干什么?”
他语气很无辜。
“我真的是被推出来的。”
天花板没有红线落下。
墙上也没有警告文字,黑色圆盘安静转动,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许棠攥着眼镜腿。
“它没罚你。”
“嗯。”
隋眠点头。
“所以我没撒谎。”
韩柏的呼吸沉了下去,同时抬起他的右手。
五条细白光线从指尖弹出,线束在掌心前方交汇。五指并拢时,光线扭成一片薄刃,边缘亮得发蓝。
空气被烫出细小的噼啪声。
他一步一步走向隋眠。
隋眠坐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面往后挪了两下。他的动作不快,脸上也没有多少慌张,反倒像陪人走流程。
“你是杀手吧?”
韩柏的光束刀垂在身侧。
“你说对了。”
“那你应该能看见自己身上的红点。”
无数细小红点落在韩柏胸口,脖颈,手臂,还有那把光束刀上。
红点密得吓人。
只要韩柏再往前一步,这些红线随时都有可能把他贯穿成筛子,可他却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。
“那又如何?”
韩柏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被你害死,还不如先杀了你。至少死前还能拉上你垫背。”
隋眠笑了一下。
“杀手不该有这么多想法,你有些不太合格了。”
他往后一靠。
韩柏的手指收紧。
光束刀发出嗡的一声。
隋眠低头,左手扣住右腕,轻轻一旋。
咔。
他的右手臂被取了下来。
那条手臂里面没有血,也没有正常骨肉。断口处是一圈银白色接口,细密线路在里面一闪一闪,像很多根藏起来的发丝。
许棠看得头皮一麻。
“你这人怎么还能拆件?”
隋眠抬起右臂断口。
银白接口张开,里面亮起蓝光。
一枚小型炮口从皮肤下方翻出,对准韩柏。
“三步之外。”
隋眠慢慢说。
“火器或许更厉害。”
许棠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你们两个够了没?”
她声音一下拔高。
“想快点死,就等下一轮选门时直接冲进去。多少还能给大家贡献一条错误答案。”
她吸了口气,又指向天花板。
“我要是能活着出去,就给二位列进我家族谱。天天用最好的电子香供上,高清循环播放,包售后。”
墙面在这时亮起文字。
建议二位冷静。
许棠抬头。
“你看,它都看不下去了。”
下一轮即将开始。
韩柏停住,隋眠也放下了那截手臂。
嵇澄坐在轮椅上,抬头看向墙面。
“我能问个问题吗?”
符合规则,可以。
“这些门,每次是不是只能通过一人?”
是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,接着嵇澄继续发问。
“如果有人选对了,剩下的人会怎样?”
无效提问。
这四个字一闪而过,给人一种答案比回答更糟的感觉。
嵇澄垂下手,她没有再问。
许棠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无效提问,翻译过来就是别问,问就是要命。”
靳慎站在离门最近的位置,白衬衣袖口被血点染脏。她一直在看八扇门,听到这话后,指节轻轻敲了一下大腿侧。
“它逼我们主动选。”
许棠接上靳慎的话,抱怨道:“不选会死,选错了也会死。就算我们其中一个选对了,留在屋子里的人弄不好也还是个死,设计这个规则的人但凡去做游戏,第一天就能被玩家喷上热榜。”
游戏继续,倒计时:六十秒。
第一扇门上的红灯再次亮起。
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滴。
还是六下。
还是那扇门。
这一次,没有人立刻说话。
屋子里剩下五个人。
每个人都在各自的心里盘算。
嵇澄看向地上的血线。
第一轮,红灯门,疯癫男子死在车下。
第二轮,逆时针第六扇门,蒙野被细线斩首。
第三轮,顺时针第六扇门,闫石被墙夹碎。
六声也许不是数字六。
也可能是在提醒剩余人数。
可现在只剩五人,红灯仍旧闪六下,看来这个猜法可以做废了。
隋眠把右臂装回去。
咔哒。
接口合拢,皮肤缝线一样合上,看不出半点痕迹,他没有再看韩柏,下一秒,他出现在嵇澄身后,手落在轮椅推把上。
嵇澄的肩膀绷住,隋眠俯身,另一只手按上她左肩,力道不重,却让她动不了。
橡胶轮压过白色地面,朝第一扇门正对面的那扇门推去,靳慎离那扇门最近,她立刻上前,挡住门口。
“你又要拿人试门?”
隋眠停下轮椅。
两人只隔半步。
“怎么可能。”
他语气还是很轻。
“拿人试门,要先死一步。”
他看向靳慎脚边。
“倒是你,站得这么近,是不是比我们都想先开门?”
靳慎的喉咙动了一下,她想解释,可话到嘴边停住。
韩柏看向她。
许棠也看向她。
人心就是这样,被困在一个会吃人的房间里,谁站在门前,谁就像拿着刀。
靳慎往旁边让了半个身位,也就是这半个身位,让隋眠忽然松手,轮椅被他往前一推,嵇澄整个人连同轮椅一起撞向门口。
“不好!”
靳慎反应更快。
她一步折回,双手按住轮椅扶手,想把嵇澄停下来。
轮子却擦过地面,发出刺耳的响。
靳慎脚底踩到一小片血,身体向后一滑,致使她的后背一下撞开了门板。
门无声滑开,白光没有出现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橘红。
靳慎半个身子进了门内,她立刻撑住门框连忙起身,在她身前,嵇澄的轮椅停在门外,只差一掌,隋眠站在后面,手已经离开推把。
“哎呀。”
他声音很低。
“被你抢到了。”
靳慎咬牙。
“该死。”
她想向后退。
可地面上的影子动了。
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那影子却没有贴着她的脚。黑色的轮廓从地面上剥开,像一条贴地游走的鱼,钻进门内。
靳慎的身体僵住。
她的身体不听使唤,跟着影子往里走去。
“靳慎!”
许棠扑过去,韩柏也伸手去抓,他们都慢了一步,靳慎整个人被门吞进去。
门板合上。
咔。
门内是一间很低的屋子,四面墙全是黑色金属,墙上密密麻麻嵌着喷口。地面铺着一层细灰,靳慎踩上去时,鞋底陷进去半寸。
这里很热,热得她胸口发闷。
空气里有焦油味,还有旧木头被烧过的味道。她伸手摸向墙面,指尖还没碰到,就被烫得缩回来。
靳慎环顾四周看到了无数喷口。
“等等。”
喷口同时亮了,先是细小的蓝火。
嗤。
像有人划开了气管,下一瞬,火焰从四面墙上喷出。
轰。
整间屋子被点燃。
靳慎抬手挡住脸,袖口瞬间烧卷。白衬衣先变黄,再变黑,布料贴住皮肤,热浪钻进衣领,烫得她猛的弯下腰。
她没有立刻叫。
牙齿咬得太紧,声音被堵在喉咙里。
第二波火从地面缝隙里窜起来。
火舌舔上裤脚,沿着布料往上爬。靳慎抬腿去踩,鞋底却被烧软,焦臭味冲进鼻腔。
她终于喊出来。
“停下!”
声音撞在黑墙上,变成更闷的回响。
“快停下!”
八角屋里,许棠听见了。
她冲到门前,用拳头砸门。
“靳慎!”
门缝里透出的橘光越来越亮。
热气从缝隙里喷出来,烫得许棠手背一缩。皮肤立刻红了一片。
韩柏把她拉开。
“别碰。”
“她还活着!”
许棠挣了一下。
“她还在喊!”
门内,靳慎被火逼到角落。
她脱下外套,甩向一侧喷口。外套刚盖上去,就被火从里往外烧穿。黑色灰片飘起来,落在她脸侧,烫出一个又一个小点。
她伸手去摸腰间工具扣。
没有工具。
她只是建筑结构工程师。
她能判断承重,判断夹层,判断墙体后面有没有空腔。
可她撬不开一间会喷火的铁屋。
火焰卷上她的头发。
发丝先蜷成一团,再冒出刺鼻焦味。她用手去拍,掌心被火咬住,皮肤迅速起泡,裂开,露出发红的肉。
“啊!”
这一声终于变了调。
不再冷静。
不再有条理。
只是疼。
烧灼的疼从手掌钻进手腕,又从手腕一路爬上肩膀。她跪倒在地,膝盖压进滚烫细灰里,裤料和皮肤粘在一起。
她撑着地想爬起来。
手刚按下去,就听见滋的一声。
掌心血水被高温烫开,白烟贴着手指冒出来。
靳慎的身体抖得厉害。
她看见自己的影子还在前方。
那团黑影趴在火里,安静等着她。
“滚开。”
她咬着牙往后退。
影子却向她游回来,贴上她烧坏的脚边。
火从背后扑上来。
她整个人被压进火里。
八角屋的门板忽然发出砰砰声。
不是许棠在砸。
是里面的人在撞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第三下之后,门缝里喷出一股黑烟。
烟里混着焦肉味。
许棠捂住嘴,胃里一阵翻搅。她想吐,却什么都吐不出来,只能弯着腰干呕。
韩柏别开脸,耳后接口的银线一根根亮起,又很快暗下去。
嵇澄坐在轮椅上,指尖扣住扶手。
她听见门内的惨叫开始断续。
先是完整的喊声。
后来只剩气音。
再后来,变成喉咙被烟堵住后的嘶嘶声。
火还在烧。
门内,靳慎已经站不起来。
她蜷在地上,背部衣料全被烧没,皮肤焦黑开裂,边缘渗出暗红色血。火焰从裂口上扫过去,血刚流出就被烤成黑痂。
可血还是流。
从烧裂的皮肉里挤出来,从她弯折的手指间滴下去,落在滚烫的地面上。
嗤……嗤。
一滴接一滴。
她的喉咙里挤出最后一点声音。
“门……”
没有人能开门,火焰猛的拔高。
橘红色光从门缝下方炸亮,又迅速暗下去,屋内只剩燃烧声。
噼啪……噼啪。
像湿木头被丢进炉子里。
几十秒后,门缝下开始渗血。
许棠瞪大眼。
“烧成这样,怎么还会有血?”
这个问题没人回答,也没有人能回答,那血很黑,黏稠,带着碎灰和焦黑的布片,一点点从门缝里挤出来。热气蒸着血面,腥甜和焦臭混在一起,铺满整个八角屋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70069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