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1125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43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3876) "游戏继续。
四个字挂在墙上。
两扇开过的门后,血还在往屋里流。
第一扇门前是一条散开的红线,边缘带着细小的肉末。第二扇门前的血更深,少量夹着金属碎屑,顺着白色地面爬进来,两种血混在一起。
嵇澄低头看了一眼。
她的轮椅正停在一扇门前,血已经沿着墙边流过她身后这扇门,只差半指就能碰上轮椅的轮子上。那条红线停得很准,像有人拿尺子量过,距离很贴心,贴心得让人想骂人。
她把轮椅稍稍动了动,轮轴发出很轻的吱呀声。
许棠站在旁边,把镜片擦了又擦,她擦到第三遍才停下手,镜片很干净,可她总觉得上面趴着很多细线,细到看不清,又一直缠在眼前。
“我建议大家先约法三章。”
许棠戴回眼镜,声音比刚才哑了些。
“第一,不准再拿别人探路。”
隋眠看向她。
“那要是别人先拿我呢?”
“那你可以反击。”
许棠顿了顿。
“但别反击得这么有创意。”
隋眠点头。
“我尽量。”
闫石的嘴角抽了一下,又硬生生忍住,这尽量二字,听着比不答应还吓人。
韩柏站在里面有着矿车门前,低头看着门缝里的血,又抬头看了看门上方的小屏幕。
“刚才这扇门没亮灯吧?”
“没有。”
靳慎走过去,蹲下查看门槛,门板已经合上,白色墙面恢复完整,矿车和轨道全都没了。只有门缝里渗出的血,还在提醒他们蒙野就死在这里面的信息。
她用指节敲了敲门边。
咚。
声音闷得很。
“门能被外力打开,但不代表能出去。开门这个动作本身,也可能会触发门后的机制。”
“机制?”
许棠抬头。
“你管那叫机制?”
靳慎看了她一眼。
“叫死法也行。”
“这个词就亲切多了。”
嵇澄的手指搭在扶手上,她一直没插话,心里想着。
刚才那扇门没有亮过灯,亮灯的始终是第一扇门,红灯闪了六下,声音也响了六声。
倒计时期间,蒙野推开了另一扇门。规则没有阻止,也就是说,在倒计时内,八扇门都能被打开,但提示只出现一次。
只给一次提示且不给任何解释,这和让人让人把脑袋伸进绞肉机里猜答案无差。
“下一轮要开始了。”
嵇澄忽然开口,几个人同时看向她,其中许棠的反应最快。
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
嵇澄抬头,看向天花板中央的黑色圆盘。
“蒙野死后,它直接判定人数。上一轮就已经结束了。”
韩柏皱眉。
“所以灯光提示会马上出现?”
“嗯。”
话音刚落,第一扇门上的小屏幕亮了。
还是红色。
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滴。
六次声响,同时红灯闪了六下,灯停住,墙面浮现文字。
倒计时:六十秒,请各位做出选择。
许棠的头皮发紧。
“又来?又是六十秒?”
闫石用有些打趣暗骂道:“它真是半点班味都没有,逮着人往死里加班。”
他本以为会有人笑下的,可一个人都没有笑。
倒计时开始了,虽看不见时间,但流逝的每一秒都在往人胸口上撞。
韩柏看向其余几人。
“这次怎么选?”
靳慎快速扫过八扇门,手指在空气里点了一圈。
“红灯门本身已经杀过人。重复亮起,应该不是让我们再进去。”
许棠接上。
“六声,六闪。可能代表数字六。”
隋眠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嵇澄旁边。
他看着那两扇染血的门,语气平得像在点餐。
“以亮灯门为起点,数第六扇。”
许棠摘下眼镜,用手背揉了揉眼眶。
“这里是八角房。你说第六扇,是左边第六扇,还是右边第六扇?”
“不是右边。”
隋眠抬手,指向矿车门。
“右边数过去,会经过刚才打开过的门。死法用过了,答案应该不会藏在里面。”
许棠看向他。
“你就这么确定?”
“不确定,但试试不就知道了?”
隋眠说。
韩柏的脸沉了下来。
“谁去试?你吗?”
“可以。”
隋眠答得很快。
他转过头,扫过众人。
“但要有一个人和我一起。”
隋眠的提议让,房间里变得短暂安静下来。等了两秒,他又忽然笑了,他像是能精准计时一样再次开口。
“怎么都不说话了?”
他笑得很轻。
“只剩不到三十秒了。你们要是拿不定主意,就这么耗着好了,我不信最后几秒,你们谁能快过我。”
隋眠说着,手却落在轮椅推把上,冰凉的指节碰到金属,发出轻轻一声响。
他俯下身,声音贴近嵇澄耳侧。
“要不,一会儿我带你一起?”
嵇澄没动。
她闻到他袖口上似是有血腥味,很淡,淡得像刚洗过手,却没洗干净。
“你的长相,我还挺喜欢。”
隋眠慢悠悠补了一句。
“如……”
何字没出口,他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。
闫石此刻正小心翼翼的往左侧第二扇门靠近。
他脚步放得很轻,白大褂贴着墙边,腰包被他用手按住,没有发出任何响声。再往前两步,他就能碰到门板。
下一秒,隋眠站在了他身边,像从地里长出来的。
闫石的肩膀被按住,他整个人被压得膝盖一弯。
“干嘛?”
隋眠偏头看着他。
“你想偷偷溜走吗?”
汗水在隋眠的话声落下后,布满了闫石的额头。
“我没有!”
“那你走这么快?”
“我只是想近点看。”
“哦。”
隋眠点头。
“近点看,更方便进去。”
闫石脸色变了。
“别闹。”
“没闹。”
隋眠看向众人。
“既然闫医生这么积极,那就我们两个一起吧。”
“我没答应!”
“你刚才往门口走了。”
“我那是观察!”
许棠忍不住说道:“医生,你这波属于上班摸鱼被老板抓现行。”
闫石狠狠瞪了她一眼。
“现在是吐槽的时候吗?”
“不是。”
许棠不再做声,但她手指却不知为何一直在抖。
韩柏往前一步。
“隋眠,别逼他。”
隋眠看向韩柏。
“不逼他,你去?”
时间就快要到了,可是几个人还是没有做好最终的决定。
靳慎扫了一眼红灯门,又看向左侧第二扇门。
“如果六是提示,那就必须有人验证。”
闫石猛的转头。
“你也疯了?”
靳慎没有躲开他的视线。
“我只是在说事实。”
“事实就是你们都不想死,所以让我去?”
闫石的声音拔高了些。
“我是医生,不是一次性耗材。”
隋眠松开一点力道。
“那我先进。”
闫石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先进。”
隋眠看着他。
“你跟住。”
闫石咽了咽口水。
“你保证?”
“保证。”
许棠小声嘀咕。
“这保证听着像购物平台的仅退款。”
隋眠没理她。
他抓着闫石的手臂,走到那扇门前。
门板感应到两人靠近,无声向内滑开。
白光亮起。
这扇门后的白光没有风声,也没有车声。里面是一条狭长通道,两侧墙壁同样雪白,地面平整得过分。尽头被白光盖住,看不见出口。
门的宽度刚好够两个人并排站进去。
眼前的景象让嵇澄的手指收紧,这一切可太巧了。
隋眠站在左边,闫石站在右边。
“我们还有八秒钟的时间。”
隋眠说着。
闫石额头的汗滴到了下巴。
“你先进去。”
“好啊。”
隋眠把脚尖探进白光。
“我数三声。”
闫石死死盯着他的脚。
“三。”
隋眠的脚落下。
“二。”
他半个身子进入门内。
闫石呼吸急了,肩膀绷得发紧。
“一。”
隋眠往前迈了一步。
闫石几乎是被紧张推着跟了进去。他怕慢了被留下,也怕快了被隋眠坑。两种怕碰撞在一起,最后变成一个最蠢的选择。
他走快了半步。
半步而已。
可等闫石回过神来,他已经站在隋眠前面。
倒计时归零。
时间到。
一股无形的力撞在隋眠胸口,使得隋眠整个人往后退,被硬生生推出门外。他落回八角屋,鞋底在血线上擦出一道红痕。
门板合上。
咔。
只剩闫石一个人留在里面。
“喂!”
闫石猛的扑回门前,用拳头砸门。
“隋眠!你又用了什么鬼把戏?”
砰。
“开门!”
砰。
“给我开门!”
门没有动,八角屋里,所有人都盯着那扇门。
门板表面没有屏幕,没有缝隙,也没有闫石的影子。只有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被压得发闷。
“我还活着!”
“你们听见了吗?”
“我还活着!”
嵇澄盯着门缝。
门缝里没有血,仅仅是暂时还没有。
门内,闫石的拳头砸得发麻。
白光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他看不清尽头,只能看清自己脚下的地面。通道很窄,两侧墙壁离他的肩膀只有半臂距离。
周围的空气里没有风,也没有味道,干净得像手术室,可这反而让闫石更慌。
他背贴门板,耳朵里又响起昏迷前听见的低沉呓语,那些声音挤进脑子,乱码一串串闪过。
5c,29,d7,80。
他用力咬住舌尖,血腥味在嘴里散开。
“冷静。”
闫石把腰包扯到身前,手指翻出一把折叠手术刀,又拿出一枚银色探针。
“墙体材质未知。先找缝。”
他对自己说话,可声音抖得厉害。
手术刀刺向门边,刀尖刚碰上白墙,就崩出一粒火星,刀刃卷了。
“草。”
闫石换探针。
探针扎不进去,墙面没有半点划痕,反倒把针尖磨平。
轰隆。
很低的一声,声音让闫石一下停住。
他慢慢转头,看向左侧墙壁,墙动了。
不是幻觉。
左右两面墙同时向中间推进,但速度很慢,慢得像一场故意拉长的处刑。
闫石的喉咙发出干哑的声音。
“不。”
他往前跑,通道尽头的白光却跟着后退。
他跑了十几步,前方还是白光,身后的门也不见了,两侧墙壁仍继续靠近。
轰隆……轰隆。
每推进一寸,地面都轻轻发颤。
闫石把腰包里的器械全倒出来。
止血钳,骨锯,注射器,微型电钻,缝合枪。
他抓起电钻,按向右侧墙壁。
嗡……
钻头转了不到两秒,尖端直接烧红,紧接着,钻头断了,半截金属弹回来,划开他的脸颊,伤口渗出的血流到嘴边。
他顾不上擦,墙还在合,原本半臂宽的空间,只剩一个肩宽。
闫石开始把器械盒往墙中间塞。
金属盒卡住一瞬。
他眼里刚冒出一点光,下一秒盒子被压扁。
咔嚓。
里面的针管全碎了,透明药液喷了他一裤腿。消毒水的味道冲上来,刺得鼻子发酸。
“别过来。”
闫石往后退,后背撞上另一面墙。
“别过来!”
墙不会听他的命令,它们平稳,沉重,连一点卡顿都没有,像两块巨大的白色磨盘。
闫石的肩膀先被夹住,左肩顶着一面墙,右肩顶着另一面墙。白大褂被压出褶皱,布料贴住皮肉,勒出深深的印子。
他侧过身,想把自己变窄,可并没起到任何作用。
墙继续推进,骨头被挤压的声音从肩膀里传出来。
咯。
声音很轻,闫石的脸一下白了。
咯咯声开始变密。
他张开嘴,叫声还没出来,左肩就塌了下去。
“啊!”
惨叫撞上白墙,又被压回来。
八角屋里,众人听见了。
许棠的手一下捂住耳朵。 韩柏往门前冲了半步,又停住。靳慎的手贴在墙上,指尖发白。
墙内震动很稳定,稳定到残忍。
嵇澄坐在轮椅上,胸口堵得厉害。她看不见里面,却能听见每一次撞击,每一次骨头被压断的细响。
门内,闫石的两条手臂已经抬不起来,他被迫站得笔直,墙壁夹住他的胸口,肋骨一根根向内弯折。白大褂的纽扣崩飞,啪的一声打在墙上,又被挤成碎片。
他喘不上气,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。
“救……”
只挤出一个字,胸腔里传出闷响。
血从他鼻子里涌出来,又从嘴里淌下去,染红了衣领。腰包被夹在身侧,里面剩下的器械被压得乱响。
咔嚓……咔嚓。
那声音很碎,像有人把一整盒玻璃片攥在手里。
闫石的眼前开始闪白,他看见那些乱码又来了,一串接一串,接着,听不懂的呓语也来了。
这一次,声音贴在耳边,像有人趴在墙后,数着他的骨头。
“不……”
墙壁合得更近。
他的身体被挤成一个扭曲的形状,膝盖先顶不住,向内折出怪异的角度。鞋底在地面上磨出黑痕,脚尖抽了几下。
砰。
一声闷响。
他的胸骨断了,闫石的叫声戛然而止,可墙没有停,它继续向中间推,直到终于出现第一片红。
很快,那片红被挤开,顺着光滑墙面往下淌。布料,皮肉,骨片,全被压进越来越窄的缝隙里。
到最后,通道里只剩一条暗红色的竖线。
墙壁贴合,轰隆声停了,八角屋也静了,静得能听见许棠牙齿打颤。
几秒后,那扇门下方渗出血,先是一点,然后是一股。
血水夹着白大褂的碎布,从门缝里慢慢挤出来,像有人在门后拧干了一块浸透血的抹布。
墙面亮起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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