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1037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40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04) "谭九渊哼了一声,接着讲他的换气窍门,声音不高不低——恰好是墙外听得清的那个不高不低。

从那以后就成了规矩:每旬一趟,王印鱼进院扫地补网听闲话,麦小满蹲在院墙外,墙里说什么,她听什么。谭九渊从没让她进来过,也从没停过嘴。有一回王印鱼替她讨情,想让她进院,老人梭子一停:"门里门外,隔的不是墙,是名分。她进来了,老夫就得管她叫什么?你如今这样,她如今那样,名分不清不楚的,对谁都不好。"顿了顿,又补一句,"墙又不隔音。"

王印鱼想了想,懂了。这老头儿浑身上下,都是留退路的学问。

麦小满也练蒙训。她练得比王印鱼晚二十天,也是一日三千遍——白天盐田换来的空当练一半,夜里练另一半。两人歇日在鬼舌沟碰头,头一件事不再是分货,是并肩站着,各自抱各自那坛看不见的水,一开一合,把当日的遍数补齐。

滩上的杂役远远看见,都当这俩人在练什么捕鱼的把式,没人多想。

日子就这么滚过了三个月。

三个月里,王印鱼把蒙训前四式全练顺了。怀里那坛水一天比一天沉,潮意从两臂爬上肩背,又顺着脊柱往下走——按册子上说的,等这道潮意走通全身,筋窍尽开,就到了"引气"的门槛前。

他算过账:照这个进度,再有四五个月,能到门槛。他今年十四,三年观察期到了头,就差终考这一关。赶得上。

这笔账算得他心头发热。三年了,死水底下,头一回有了活水的动静。

然后,账外的事来了。

那一天是歇日,鬼舌沟。两人照例并肩补当日的遍数。练到一半,王印鱼听见身边的呼吸忽然乱了一拍。

他睁眼。

麦小满保持着抱潮的姿势,一动不动地站在沟口的风里。她的眼睛睁得很大,瞳仁里有种他从没见过的神色——像一个在黑屋子里住了十五年的人,头一回看见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光。

"小满?"

"别出声。"她的声音又轻又颤,"有东西……进来了。"

海风从沟口灌过来,掀动她的衣角。王印鱼站在两步外,清清楚楚地看见——她环抱的双臂之间,那坛看不见的水里,有什么东西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
不是错觉。她鬓角一缕碎发,在没有风的那个间隙里,自己飘了起来。

气感。

册子上写的、传功堂夜课里讲的、他练了三个月还隔着一层的那个东西——气感。

麦小满先摸到了。

比他早,早得干干净净。她水木双灵根,中上之姿;他五行杂根,烂船一条。同一本蒙训,同样的三千遍,海水从不骗人,灵根也是。

王印鱼站在风里,看着她。

心口那儿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——说不上酸,说不上苦,就是撞了一下。三息之后,他把那点说不清的东西按进账本最底下,脸上先笑了。

"愣着干什么。"他说,"守住它,慢慢引。我给你望风。"

这一回,换他蹲在了沟口。

麦小满得了气感之后,像一条终于下了水的船。

不过一个多月,她那点气感就从"鬓角飘起一缕头发"长成了实实在在的东西:抱潮式一起,两臂之间的气流肉眼可见地打着旋,卷得沙粒离地三寸。谭九渊隔着院墙听她报进度,难得赞了半个字:"快。"

又补了半句:"水木根就是这点好,气跟她亲。"

王印鱼蹲在院里补网,手上的梭子没停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8379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