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1037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40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57) ""有。"他说,"但这缝不能硬撬。撬,就是咱们跟袁大斗顶——顶不过。得让这缝自己裂开。"
"咋个自己裂?"
"三件事。"王印鱼伸出三根手指,"第一件,明天您去执事房,替老盖的侄子递一张呈文——不告状,一个字都不提袁大斗。呈文上只求一件事:老盖殒身抢汛,抚恤要发还原籍,他历年的工账也该结清了随文书一并交割,请执事房把他"历年器损、耗盐、铺位钱追抵"的批条调出来存档,好向亲眷交代。"
咸叔眨眨眼:"批条?"
"工分章程第九条。"王印鱼声音放得很平,"器损耗盐,按月扣,当月记档;要追抵历年,得执事房用印的批条。袁大斗吞老盖那三百文,用的名目是"抵历年"——他手里,没有那张批条。咱们不说他没有,咱们只"请执事房调出来看看"。"
咸叔的烟停在嘴边,慢慢咂摸出味来了。
"第二件,"王印鱼接着说,"呈文后头,请老哥几个联名画押。不是作证,不是闹事——是"同棚故旧,代亡者恳请"。人越多越好,越老越好。一个人递是告状,三十个老杂役一起递,是给死人尽心。执事房接也得接,不接也得接。"
"第三件呢?"
"第三件是日子。"王印鱼说,"呈文别明天递。后天递。"
"为啥是后天?"
"后天是初五。"王印鱼把声音压低了些,"管外坊的关长老,每逢五、十日巡查各坊账目——这是他老人家立的规矩,立了十几年,图的就是个"勤谨仁厚"的名声。呈文后天一早递进去,晌午长老就到。一张三十个老杂役画押、替殉汛亡人讨工账的呈文压在案头,您说,执事房是敢压下去,还是得赶紧办?"
柴垛后头安静了半晌。
咸叔把那卷烟叼上,没点,看着王印鱼,看了很久:"鱼仔,你这脑子……是你爹给的,还是海教的?"
"是饿教的。"王印鱼说,"叔,还有最要紧的一条:这三件事,从头到尾,没有我。呈文您找人写——别找我,去寻渔坊那个代人写家信的老先生,一样的钱。我明天该赶海赶海。"
咸叔深深看了他一眼,把烟别回耳朵上,走了。
事情办得比算的还顺。
初五那天晌午,关长老的软轿果然到了盐田。呈文是早上递的,长老翻着各坊账册的时候,执事房的人硬着头皮把这张联名呈文捧了上去。
据在场倒茶的杂役后来说,长老看完,只问了一句:"批条呢?"
执事房翻不出批条。
长老没发火,把呈文放下,说了八个字:"亡者账清,生者心安。"然后端茶。
当天傍晚,袁大斗就亲自去了男棚。
他拎着一小袋钱,脸上堆着这两年杂役们没见过的笑,找到咸叔,说账房月底盘账,"盘出一笔记岔了的",老盖那个月的月钱,三百文,一文不少;另外他袁某人"念着老盖当差多年",添二十文香烛钱,给老哥的头七烧纸用。
咸叔接了钱,当着半棚人的面,一文一文点清,点完,说了声"替老盖谢袁头儿"。
袁大斗笑着摆手,说应该的应该的,转身出棚。
出棚的时候,正撞上收工回来的王印鱼。
两人在棚门口错身。袁大斗的脚步停了半拍,斜着眼把这个十三岁的少年从头到脚看了一遍——批条、联名、初五的日子,一环扣一环,环环都合着规矩,环环都掐着他的死穴。他在盐田当了十五年工头,太知道这不是一群老杂役自己能凑出来的局。
"好算计。"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8378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