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1036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40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88) ""岔气。睡觉压的。"

陈九斤将信将疑,替他多担了半筐。

瞒得过陈九斤,瞒不过麦小满。歇日下滩,他跳下鬼舌沟的沟坎——平日一落就走的一跳,这天落地时身子晃了晃,扶了一把沟壁,指节都掐白了。

麦小满就站在三步外,全看在眼里。

她没出声,走过来,伸手就往他肋下按。

王印鱼躲了一下,没躲开。她的手指在他肋下轻轻一压——

"嘶——"

"睡觉压的?"麦小满收回手,眼睛眯起来,"睡觉能压得岔到经络上?王印鱼,你拿这话糊弄陈九斤行,糊弄我——你再说一遍试试。"

王印鱼不说话了。

麦小满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就明白了。她是船帮里长大的,见过码头上练把式的把自己练伤的样子——那种伤法,跟扛货闪腰不一样,是从里头拧坏的。

"你照着那几句破烂玩意儿练了?"她的声音陡然压低,又急又狠,"半吊子的口诀你也敢往身上招呼?你知不知道码头上有个练岔了气的,后半辈子提不起三十斤——你蠢不蠢?啊?窗户纸里漏出来的几个字,你就敢拿命去试!"

她骂得又快又密,像一阵横着扫过来的雨。王印鱼低着头挨着,不还嘴。

骂到后来,麦小满自己收了声。她盯着他被海风吹得发白的嘴唇,胸口起伏了两下,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,转身就走。

"今天散了。你回去躺着。"她扔下一句,"货我一个人收,三七照旧,少你一枚贝壳你来找我。"

第三天傍晚,收工回棚,王印鱼的铺上放着一个小纸包。

粗黄纸,包得方方正正,带着一股苦香。打开,是一包药——舒筋顺气的散剂,山门药房的封口,边上还压着一张小纸条,字迹还带着点笨拙,一笔一划却砸得很用力:

"一日两服,热水冲。忌狠。"

没有落款。用不着落款。

王印鱼捏着那包药,坐在铺沿上,半天没动。山门药房的药不便宜,这样一包,起码三十文。她的月钱是减半的,一百五十文,刨去嚼用,一个月落不下几十文——这一包药,是她小半个月的活钱。

他冲了药喝了。苦得钻心,喝完,肋下那把蚝刀真的钝了些。

再一个歇日,鬼舌沟。

分完货,麦小满照旧摊开她的旧水账本记数。王印鱼凑过去核账——这是两人的老规矩,当面记,当面核,谁也别赖。

他一眼就看见了新添的那行字。

在"望风,记账"下面,添着:

"药钱三十文,欠。"

欠。不是"送",不是"赠",是欠——欠字后头连个还期都没有,就那么孤零零地吊着。

王印鱼盯着那个字看了半晌。

他身上带着钱。三十文,掏出来就能把这行字销掉,两清,利落,符合他俩一贯的规矩——秤前分,账上清,谁也不欠谁。

他的手在怀里摸到了钱袋,摸着了,又松开了。

"核完了?"麦小满头也不抬。

"核完了。"王印鱼说,"没错。"

他没销这笔账。

麦小满等了一息,两息,没等到那三十文。她握着笔的手顿了顿,没抬头,也没催,翻过这一页,合上了本子。

合本子的时候,她嘴角动了一下,很轻,藏在低着的脸的阴影里。

账上多一笔"欠",两个人之间,就多一根看不见的绳。这个道理,两个记账的人都懂,所以谁也没说破。

回棚的路上,王印鱼一个人走着,肋下的疼一跳一跳,心里却定了一件事。

偷来的残诀,不能再硬试了。缺的那两三成,靠身子填,填进去的是命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8378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