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寒州的胸口，亮起一点金光。
很微弱，像萤火虫，但确实在跳。
沈棠盯着那点光，呼吸都停了。
金光从心口向外扩散，沿着经脉慢慢流淌，每经过一处，那处皮肤就泛起淡淡的暖意。它走过脖颈、肩膀、手臂，最后汇聚到眉心，形成一个玄妙的符文——那是灵魂绑定契约的核心印记。
印记亮了三息，然后隐入皮肤。
下一刻，陆寒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咚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废墟里清晰得像鼓点。
沈棠整个人瘫软下来，眼泪砸在他衣服上：“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又跳了一下。
“咚。”
节奏很慢，但稳定。
林墨怔怔地看着这一幕，喃喃道：“混沌神血激活了濒死的契约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沈棠顾不上回答，双手捧住陆寒州的脸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，感受他渐渐回升的体温。
但很快，她发现不对劲。
心跳有了，体温回来了，经脉也开始缓缓运转——但人没醒。
眼皮不眨，手指不动，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师父？”沈棠拍了拍他的脸，“陆寒州？”
没反应。
她慌了，灵力探入他体内扫描，发现所有生命体征都正常，但意识层面一片死寂。
三魂七魄，还剩两魂四魄。
其余的都散了。
沈棠的手僵在半空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他活过来了，但魂魄不全。”林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某种复杂的语气，“魂魄剥离符的伤害不可逆，他能保住这些已经是因为混沌神血激活契约，用契约之力强行锁住了残魂。”
“能恢复吗？”沈棠问。
林墨沉默了几秒：“理论上，如果有足够的滋养灵魂的天材地宝，加上漫长的时间温养，也许……百年后能醒。”
百年。
沈棠低头看着陆寒州安静的脸，忽然觉得喉咙堵得厉害。
这个人，为了救她，把命搭进去一半。
她想起他说的“你若死，我陪你”，想起他站在阳光前挡住破界锥的样子，想起他最后看她那一眼——没有后悔，只有释然。
“百年就百年。”沈棠把陆寒州的手握在掌心里，那只手修长冰凉，指节分明，“我等得起。”
林墨皱眉：“理事会不会放过你，你师父现在是植物人，护不住你了。”
沈棠没抬头，声音很轻：“让他们来。”
她把陆寒州的手贴在自己脸上，蹭了蹭：“我先把我师父安置好，然后，该算的账一笔一笔算。”
林墨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脊背发凉。
这个少女身上，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崩溃的绝望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——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远处传来破风声。
理事会的大部队到了。
数十道身影从天际掠来，领头的是个白发老者，修为深不可测。他扫了一眼废墟，目光落在沈棠身上：“三禁诅咒引爆者，沈棠，你可知罪？”
沈棠站起身，把陆寒州护在身后。
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金色血液滴在地上，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“知罪？”她笑了，笑得毫无温度，“我犯了什么罪？”
白发老者沉声道：“擅自引爆禁忌诅咒，危及三界稳定，触犯《三界理事会公约》第七条——”
“那我问你。”沈棠打断他，指了指身后的陆寒州，“我师父为了救我，现在躺在那里动不了，谁来给他定罪？林墨动用魂魄剥离符，这符合公约？”
白发老者看了一眼林墨，后者脸色微变。
“林长老是在执行公务。”老者说。
“执行公务就能随便杀人？”沈棠一步步往前走，每步都踩在碎石上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，“那我师父也是在执行公务——保护学生，有错？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8077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