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，我没死。”她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活下来了。”
陆寒州收紧双臂，肋骨断裂处疼得他眼前发黑，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“嗯，活下来了。”
夕阳西下，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像分不开的连体婴。
沈棠的左半边还在腐烂，右半边在缓慢修复，分界线清晰得像两个世界的交界。但她活下来了，在必死的绝境里，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生路。
只是她也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混沌神体和三禁诅咒的战争，才刚刚打响。
（第23章 完）
沈棠伸手去接，却只抓住一把空气。
陆寒州的身体像断线的纸鸢，从半空直直坠落。他的后背被黑光贯穿，衣衫炸开一个焦黑的洞，血肉模糊。鲜血从他嘴角、鼻孔、耳孔里涌出来，滴滴答答落在沈棠脸上。
温热的。
带着腥甜的铁锈味。
“师父——！”
沈棠的嗓子像被人掐住，喊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。她想冲过去，但身体被金色光芒裹着，悬浮在半空动弹不得。诅咒的黑色锁链还在她身上缠绕，但已经寸寸断裂，像烧焦的蛇皮一样剥落。
混沌神体觉醒了。
可代价是什么？
“陆寒州！”林墨从废墟中爬起来，半边脸被金光灼伤，血淋淋地往下淌。他捂着右眼，声音里全是恶毒的嘲讽，“你疯了？魂魄剥离符，中者魂魄消散，修为尽毁。你堂堂南域天骄，三界理事会副会长，就这么为一个孽徒送命？”
陆寒州没有回答。
他躺在碎石瓦砾间，胸口微弱地起伏着。每呼吸一次，嘴里就涌出一股血沫。
沈棠拼了命地挣扎，但金色光芒像茧一样把她裹住，混沌神体的觉醒还在继续——她的骨骼在重组，经脉在重塑，丹田里翻涌着陌生而狂暴的力量。
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寒州躺在那，像一团正在熄灭的火。
“强行运转灵魂绑定？”林墨走近几步，低头看着陆寒州，语气忽然变得诡异，“你以为把生命力渡给她，就能救她？陆寒州，你比我清楚——灵魂绑定，是共命，不是换命。你死了，她也活不成。”
沈棠瞳孔骤缩。
灵魂绑定……共命？
她想起第19章陆寒州教她灵魂绑定的规则——生命共享，感知互通，不可解除。但规则没说清楚一件事：如果一方濒死，另一方会怎样？
“不对。”沈棠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，“如果是共命，那当年师父父母……”
林墨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，冷笑一声：“你以为你师父的父母是怎么死的？一个中了噬魂咒，另一个强行转移生命力，结果两人一起魂飞魄散。灵魂绑定从来不是救命稻草，是催命符。”
沈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。
她低头看向陆寒州。
他躺在那里，眼睛半睁着，瞳孔已经开始涣散。但他的嘴唇在动，像是在说什么。
“师父？”沈棠的声音颤抖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陆寒州的声音细若蚊蝇，但沈棠听清了——
“活下去。”
就三个字。
沈棠的眼泪瞬间涌出来。
“不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你骗我。你说过，你若死，你陪我。你骗我！”
金色光芒猛地暴涨，混沌神体的力量彻底爆发。沈棠身上的黑色锁链寸寸碎裂，化为黑色的灰烬飘散。诅咒——三禁诅咒，那个从她出生起就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枷锁，终于彻底崩解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8077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