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988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39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0323) "体检室的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沈棠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房间中央那座三米见方的检测台。台面由某种半透明的暗银色材质铸成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,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静待猎物。

“请站到中央。”林墨站在检测台左侧,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手势。

他身后两名理事会执事已经就位,一人手持记录玉简,另一人指尖凝聚着淡蓝色的灵力,随时准备启动阵法。

沈棠看了眼陆寒州。

陆寒州站在检测台右侧三步远的位置,双臂环胸,下颌绷紧,目光始终盯在林墨身上。他微微点头,示意她上去。

沈棠脱下鞋,赤脚踩上检测台。

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,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触手试图钻进皮肤。她忍住没缩脚,走到台面中央站定。

“陆峰主,请退到警戒线外。”林墨指了指地面上画着的一道金色光圈。

陆寒州没动。

“按照三界理事会检测规程,陪同人员不得进入阵法核心范围。”林墨的语气不咸不淡,“您是前辈,应该清楚规矩。”

陆寒州沉默了两秒,终于迈步退到光圈之外。但他的灵力始终外放,像一只无形的手,悬在沈棠头顶三寸。

林墨装作没看见,对两名执事点了点头:“开始。”

两名执事同时催动灵力,注入检测台两侧的阵基。

暗银色的台面骤然亮起,那些符文像是活过来一般,沿着固定轨迹开始游走。沈棠只觉得脚下温度骤降,一股冷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
“正常体检流程,放轻松。”林墨的声音变得公式化,“灵力共鸣检测、血脉溯源扫描、灵魂波动记录,三项基础检测,大约需要一刻钟。”

沈棠闭上眼,感受那股冷意在体内扩散。

它不像是攻击,更像是一种扫描——每一寸经脉、每一个穴位都被那股力量轻轻触碰,像是在翻书一样翻阅她体内的灵力运行轨迹。

“灵力共鸣……混沌属性,确认。”左侧执事记录道,“波动频率……异常。”

“记录异常值。”林墨说。

沈棠隐约觉得哪里不对。

那股冷意原本只是在表层经脉游走,但就在执事报出“异常”的瞬间,冷意突然变了。它像是找到了什么目标,猛地向丹田方向扎去。

不对。

体检扫描不该深入丹田。

沈棠猛地睁眼,看向林墨。

林墨正低着头,看似在查看记录玉简,但他的右手食指悄悄按在台面边缘的一个隐晦符文上。那个符文不在原始阵图中,是新刻上去的,颜色比周围的纹路深了一度。

“你在做什么?”陆寒州的声音骤然拔高。

林墨没抬头:“正常扫描。”

“正常扫描不需要激活‘溯回’符文。”陆寒州一步跨进光圈,“那个符文是用来读取记忆的。”

台面上的阵法骤然暴动。

沈棠只觉得丹田内像是被点燃了一座火山,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内部炸开。那不是混沌之力,而是她体内那层被封印的诅咒——三禁诅咒。

记忆读取触发了诅咒的自卫机制。

“啊——!”

沈棠捂住头,七窍同时渗出血来。黑色的血。

诅咒之力像是被激怒的野兽,疯狂冲击她的经脉。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,用力往外拽。

“沈棠!”

陆寒州冲上台面,右手探向她。

但林墨更快。

他猛地按下那个符文,一道墨绿色的灵力从台面射出,直冲沈棠眉心。

“住手!”陆寒州一掌拍向林墨。

林墨侧身避开,但手中已经掐诀完毕。墨绿色的灵力在空中凝成一道锁链,试图钻入沈棠眉心。

陆寒州眼都红了。

他没有再去拦林墨,而是直接一掌拍在检测台中央的阵眼上。

一声闷响。

阵法纹路寸寸断裂,暗银色的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。墨绿色的锁链在半空中崩碎,化作灵力碎片四散。

但强行中断阵法的反噬,同时击中了两个人。

沈棠吐出一大口黑血,直接跪倒在台面上。

林墨则是闷哼一声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检测室的墙壁上,砸出一个蛛网状的凹坑。他落地的瞬间,嘴角溢出鲜血,右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——骨头断了。

“林特派员!”两名执事大惊。

陆寒州没看他们,单膝跪地扶住沈棠。他的手在发抖,声音也在发抖:“沈棠,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
沈棠的意识已经模糊了。

她眼前一片血红,耳朵里全是嗡鸣声,但隐约能看见陆寒州的脸。他眼眶通红,嘴唇在动,但她听不见他说什么。

“别……别怕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——

再醒来时,沈棠发现自己躺在暗室的软榻上。

房间里的灯被调得很暗,空气中弥漫着安神草的味道。陆寒州坐在榻边,一只手按在她的脉搏上,灵力正缓慢地修复她受损的经脉。

“我没死?”沈棠哑着嗓子问。

“暂时。”陆寒州的语气很硬,但手没停,“诅咒被触发了一部分,但没完全爆发。你的混沌之力抵消了大部分侵蚀。”

“林墨呢?”

“被我打断了右臂,正在隔壁疗伤。”陆寒州顿了顿,“理事会的人已经传讯回总部,说是我蓄意攻击特派员,干扰正常检测。”

沈棠坐起来,头还是晕得厉害:“是林墨先动的手。他激活了溯回符文,想读取我的记忆——不是看混沌神体的状态,是想查我的底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他为什么……”

“因为有人想查你父母的去向。”

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
沈棠和陆寒州同时看向门口。

殷无邪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卷宗,脸色比平时更阴沉。他身后跟着四名理事会守卫,个个全副武装,灵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。

“殷长老。”陆寒州站起身,挡在沈棠前面,“这是私人暗室,未经允许——”

“三界理事会天罚令面前,没有私人场所。”殷无邪展开卷宗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陆峰主,你涉嫌暴力抗法、重伤理事会特派员、干扰混沌神体检定三项重罪。理事会限你七个时辰内交出沈棠的研究权,由我们带走进行强制封印。”

沈棠瞳孔一缩。

七个时辰?

“不可能。”陆寒州连犹豫都没有。

“不是商量。”殷无邪将卷宗放在桌上,“是最后通牒。”

他转向沈棠,目光冰冷:“沈棠,你体内的诅咒已经确认是三禁诅咒,这东西一旦彻底爆发,会波及方圆百里。理事会给你两个选择——第一,跟我们走,接受封印,终生软禁在理事会秘境中;第二,留在这里,七天后天罚降临,强行剥离你的混沌之力和诅咒,届时你有七成概率当场死亡。”

“三成存活概率?”沈棠问。

“错。”殷无邪摇头,“三成概率变成没有意识的白痴。真正意义上的存活概率……不到一成。”
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。

陆寒州的手握成拳,指节发白。

沈棠盯着殷无邪的眼睛,忽然笑了:“我能问个问题吗?”

“说。”

“林墨想读我的记忆,是不是你们理事会授意的?”

殷无邪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他只是收起卷宗,转身走向门口。

“七天。”他背对着沈棠说,“从此刻开始算。七天后,如果没有答复,天罚自动执行。”

门关上。
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沈棠瘫回榻上,盯着天花板。暗室的天花板上刻着隔音阵,阵纹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,一圈一圈,像是旋涡。

“师父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他们想查我父母的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是不是……我父母当年做了什么?”

陆寒州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沈棠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,他才说:“二十年前,你父母是理事会最顶尖的封印师。三禁诅咒就是他们参与研发的。”

沈棠猛地坐起来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他们用自己做实验体,把诅咒封进了自己体内。”陆寒州的声音很低,“再后来……他们失踪了。理事会认为是他们带走了诅咒的核心研究资料,一直在找他们。”

“所以他们找上我,不是因为我觉醒了混沌神体,是想通过我找到我父母?”

“两者都有。”陆寒州终于转过头看她,眼底有血丝,“混沌神体是借口,找你是真的。”

沈棠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
“七天。”她重复这个数字,“师父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陆寒州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
窗外是宗门夜景,远处山峰上灯火通明,灵植园的夜光菇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。

“我之前答应过你,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但握在窗框上的手在用力,“这话现在仍然算数。”

“你要对抗理事会?”

“不是对抗。”陆寒州松开手,转过身,月光从窗外洒进来,照在他半边脸上,“是提前找到你父母。”

沈棠怔住了。

“你有线索?”

“没有。”陆寒州说,“但林墨有。”
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你好好休息,七个时辰内别出这个房间。我去……问问林特派员,到底知道些什么。”

门再次关上。

沈棠听见他的脚步声走向隔壁——林墨疗伤的房间。

然后是一声闷响,像是门被踹开了。

紧接着是林墨的惊叫:“陆寒州!你疯了?!我是理事会特派员——!”

再然后是更响的闷响,和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
沈棠捂住耳朵,缩进被子里。

她没哭。

三禁诅咒的其中一条是不能流泪,她一直记得。

但她的肩膀在抖。

不是因为怕。

是因为隔壁房间里,那个向来冷静自持、从不动怒的男人,正在为了她,亲手把自己往绝路上逼。

(第17章 完)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8075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