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988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39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0101) "碎魂指的黑芒刺入眉心那一刻,沈棠听到自己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
像蛋壳。

又像锁链。

然后——

痛。

不是肉体的痛,是灵魂深处有什么被硬生生撕开的痛。她的瞳孔瞬间变成灰白色,眉心处涌出一股气息——不,不是气息,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混沌的东西,像是天地未开时的原点。

全场灵器同时嗡鸣。

宋明远的碎魂指触及那股混沌之力的瞬间,他的笑容凝固了。

“什么——”

混沌之力不反击,不防御,它只是“存在”。

就像石头存在、水流存在、时间存在一样理所当然。但碎魂指的法力撞上它时,像是水滴溅入岩浆——不是被抵消,是被“抹除”。

然后反噬来了。

顺着碎魂指的灵力通道,混沌之力倒灌进宋明远的手臂。

“啊啊啊啊啊!”

宋明远的惨叫声响彻演武场。他的右臂从指尖开始,经脉寸寸断裂,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一节一节捏碎他的骨头。血珠从毛孔渗出,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紫黑色。

他跪倒在擂台上,抱着手臂浑身抽搐。

而沈棠的身体开始向后倒去。

她最后的意识里,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冲上擂台——速度太快,衣袂撕裂空气的声音像是布帛被扯碎。

陆寒州。

他从不这样失态。

沈棠想笑,想说“师父你跑得好丑”,但嘴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
她只感觉到一双颤抖的手接住了自己,很烫,比她诅咒发作时的体温还烫。

然后一切陷入黑暗。

——

医修阁。

木华长老的手搭在沈棠腕脉上,眉头越皱越紧。

陆寒州站在一旁,衣襟上还有沈棠吐出的血迹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指尖在袖子里掐进掌心。

“怎么样?”

木华长老没回答,换了个角度继续探脉。灵光在她指尖明灭不定,沈棠体内的情况让她额头见汗。

“怪了。”她喃喃自语,“这孩子的经脉里有两股力量在打架。一股是诅咒,阴毒缠绵,像是寄生虫一样吸附在她的灵脉上。另一股……”

她抬头看陆寒州,眼神复杂。

“另一股是什么?”

“混沌。”木华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最原始的那种混沌。不是灵力,不是法力,不是任何被归类过的力量。是……天地初开时的残余。”

陆寒州闭上眼睛。

他最怕的答案。

“混沌神体。”

木华长老没点头也没摇头,她只是把沈棠的手腕轻轻放回被子里:“觉醒征兆。不确定是完全体还是部分觉醒。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那个诅咒和混沌之力撞上了,谁都不让谁。诅咒要锁她的经脉,混沌要冲开。这孩子现在就是一个战场。”

“能治吗?”

“治什么?混沌神体不是病。”木华长老叹了口气,“问题是三界理事会。刚才演武场的灵器共鸣被监控法阵捕捉到了,按规矩,禁忌体质觉醒必须上报。我估计……明天就会来人。”

陆寒州的指尖又掐深了几分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木华长老看了看他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没忍住:“寒州,这孩子……留不住的。混沌神体一旦确认,理事会就会把她带走,不管你——”

“我说我知道了。”

声音不大,但木华长老闭嘴了。

她在这行活了三百年,第一次听到陆寒州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
——

黑暗。

无尽的黑暗。

沈棠感觉自己漂浮在虚空里,没有上下,没有方向。

然后她看到光。

很淡很淡的光,像是隔着毛玻璃看烛火。光里站着两个人影,一男一女,轮廓模糊。

男人很高,肩膀很宽,站姿有一种军人般的挺拔。女人靠在他身边,长发垂到腰际,手指轻轻搭在男人手臂上。

“她醒了。”女人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“只是意识碎片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,“她听不见我们。”

“我想抱抱她。”

“会吓到她。”

女人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那个诅咒……是我们对不起她。”

男人没说话,但他的轮廓微微晃了一下,像是攥紧了拳头。

沈棠想喊他们,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。她拼命伸手去抓,指尖却穿过那些光影,像是抓一把雾。

“别走——”

她用尽全身力气喊。

然后她听到了男人的声音,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

“活下去。活到能来找我们的时候。”

光影碎裂。

沈棠的意识再次坠入黑暗。

——

再醒来时,入目是医修阁的天花板。

夜明珠的光芒柔和,窗外天色漆黑,大概已经是深夜。

沈棠的第一感觉是痛——全身像是被卡车碾过,每一寸骨头都在抗议。第二感觉是渴,嗓子干得像砂纸。第三感觉是……

有人握着她的手。

她偏头。

陆寒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头靠着床柱,睡着了。

他睡得很不安稳,眉头紧锁,嘴唇干裂。衣袍上还有干涸的血迹——她的血。他的手很大,把她的整只手包在掌心里,握得很紧,像是在守护什么随时会消失的东西。

沈棠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
师父的眼睫毛很长,以前她总拿这个开涮。但现在她笑不出来,因为她看到他的眼睑下有很深的青黑,下巴上有冒头的胡茬,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。

她动了动手指。

陆寒州立刻醒了。

他睁眼的瞬间,沈棠看到了他瞳孔里的血丝和一瞬间的茫然,然后是极快的收敛和伪装——

“醒了?”声音沙哑,但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,“感觉怎么样?”

“渴。”

陆寒州松开她的手,倒了杯水。回来时他的动作很稳,但沈棠注意到他端杯子的手在轻微发抖。

她接过水杯,小口小口地喝。

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

“十二个时辰。”

“师父一直在这里?”

陆寒州没回答,只是从她手里拿走空杯子放到一边。

“你体内的诅咒暂时被混沌之力压制了,但没解除。两边现在僵持,你会有一段相对平稳的时期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也只是相对。”

沈棠注意到他避开了上一个问题。

“宋明远呢?”

“右臂经脉全废,修为跌了两个小境界。”陆寒州说这话时语气很平,但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,“活该。”

沈棠差点笑出来。

师父说“活该”。

那个永远端着的陆寒州说“活该”。

“师父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哭过?”

陆寒州的动作僵了一瞬。他别开脸,声音冷了下来:“胡说什么。”

但沈棠看到了。

他转身的瞬间,眼尾有一点点红。

不是哭。

是忍着没哭。

“师父。”

“又怎么了。”

“你手还在抖。”

陆寒州把手揣进袖子里,声音更冷了:“冻的。”

医修阁里有恒温法阵。

沈棠没拆穿他。她只是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拉住了他的袖子。

“师父,我做了个梦。梦里有人让我活下去。”

陆寒州没动。

“我猜那是我爹娘。他们好像很想我,但不能来看我。”沈棠的声音很轻,“所以我要活下去,活到能去找他们。”

沉默了很久。

陆寒州转回身,垂眼看她。夜明珠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。

“那就活下去。”他说,“不管明天谁来,不管他们要怎么查。”

“师父会帮我吗?”

“废话。”

这个“废话”说得又轻又快,像是怕说慢了就会变成别的什么词。

沈棠笑了。

“师父,你嘴上说投资,其实还挺关心我的嘛。”

陆寒州的脸黑了:“睡觉。”

“还早。”

“你重伤初愈。”

“那你再坐一会儿,等我睡着再走。”

“……麻烦。”

但他坐下了。

沈棠闭上眼睛,感觉到师父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,很沉,很暖,像是冬天里的厚被子。

她慢慢睡着了。

这次没有梦。

——

晨光从窗户透进来时,沈棠醒了。

陆寒州还在。

他坐在椅子上,这次没睡,只是闭着眼养神。听到动静就睁开眼,眼神清明了——大概一整夜都没真正睡着过。

“天亮了。”沈棠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师父一夜没走?”

“走了。”

“骗人。”

“……你话怎么这么多。”

沈棠咧嘴笑,但笑容很快收住了。因为她看到窗外有人影在靠近,不止一个,是三个,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,胸口绣着三色标志——三界理事会的徽章。

陆寒州也看到了。

他的手按上沈棠的肩膀,力道很轻,但沈棠感觉到那指尖在微微发烫。

“来了。”陆寒州的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记住,不管他们问什么,我来答。你只要……乖一点。”

“师父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手心出汗了。”

陆寒州深吸一口气,把手从她肩上拿开,起身走向门口。

他的背影很直,很稳,是那个永远从容的陆寒州。

但沈棠看到了他握在身侧的拳头。

指节泛白。

门外传来敲门声,不急不缓,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
陆寒州拉开门。

晨光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,白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近乎透明,笑容温和,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
“陆长老,好久不见。”他微微欠身,“三界理事会,特事处,殷无邪。关于贵宗弟子沈棠的混沌神体觉醒一事,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
陆寒州没让开门口。

“她还在昏迷。”

“是吗?”殷无邪的笑容不变,“但我昨晚就收到了医修阁的诊断报告。木华长老说她已经脱离危险期,今晨大概率会醒。”

他顿了顿,偏头看向陆寒州身后的房间。

“而且……我刚才听到了说话声。”

(第15章 完)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8075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