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室的夜光菇已经扩展到第三层架子，荧光蘑菇排列整齐，像科幻片里的实验室。她刚给“暗夜菇王”账号更新了视频——《三分钟教你月入百万灵植币，修仙界财富密码泄露！》，播放量已经破十万。
“师妹。”
宋明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温和得像泡了三遍的茶。
沈棠动作一顿，迅速合上账本塞进储物袋，踢了一脚旁边的普通苔藓盆。
“师兄找我有事？”她拉开门，脸上挂着无害的笑。
宋明远的目光越过她肩膀，扫了一眼暗室。光线太暗，只能看见模糊的架子轮廓。他收回视线，笑容更深了：“听说师妹最近在研究灵植培育，师兄这里有本《灵植栽培基础》，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他递过来一本泛黄的手抄本。
沈棠接过，指尖碰到的瞬间感觉到一丝灵力探查——他在试探储物袋！
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，把书塞进袖口：“多谢师兄。不过我就是在瞎玩，哪比得上师兄炼丹房的正式弟子。”
宋明远笑了笑，没再多说，转身离开。
沈棠关上门，背靠门板，手指敲了敲储物袋。
不对劲。宋明远从来不是热心肠的人，上次见面还在嘲笑她“外门废物”。突然送书？
她打开论坛后台，私信列表里多了一条陌生账号的消息：“夜光菇种植技术转让，报价。”
IP地址显示——清虚宗内网。
沈棠眯起眼睛。
***
第二天一早，宗门商业部的传讯纸鹤就飞到了她面前。
“外门弟子沈棠，商业部问讯，请于巳时到达执事堂。”
纸鹤的灵力波动很急，带着官方质询的冷硬。
沈棠赶到执事堂时，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。
商业部长老陈鹤，面容刻板，手里拿着一个玉简，上面灵力流转。左右两侧各坐着一位执事，桌上摆着账册和记录法器。
宋明远坐在旁听席，脸上挂着“我是好心人”的表情。
“沈棠，”陈鹤长老抬眼，“有人举报你利用宗门资源垄断夜光菇经营，私自与掌门达成分成协议，涉嫌利益输送。你有什么解释？”
沈棠挑眉：“长老，我的夜光菇是在暗室自己培育的，种子来自秘境个人收获，全程自费。跟宗门资源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但你用的是宗门分配的暗室。”宋明远插嘴，“那属于公共资源。”
沈棠转头看他：“师兄，暗室是我用贡献点兑换的私人空间使用权，合同在综合部备案过的。你要不要也去查查炼丹房的水源是不是宗门资源，以后炼丹都得交专利费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陈鹤敲了敲桌子，“沈棠，现在的问题不是使用权，而是你掌握核心技术却不公开，导致市场失衡。宗门规定，任何有重大商业价值的灵植技术，必须向商业部报备并共享，否则视为垄断经营。”
他放下玉简：“你需要公开夜光菇的种植技术。”
沈棠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可以啊。”
这么痛快？宋明远一愣。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沈棠竖起一根手指，“技术公开可以，但必须设置专利保护期。十年内，任何宗门弟子使用这项技术盈利，需向我支付纯利润的30%作为专利授权费。十年后，技术进入公共领域。”
陈鹤皱眉：“专利？这是什么说法？”
“三界理事会最新出台的《灵植知识产权保护条例》第三十七条，”沈棠从储物袋掏出一本厚得像砖头的文件，翻到折角页，“灵植培育者有权对独创性技术申请专利保护，期限最高二十年。这是上个月刚通过的法规，商业部应该比我清楚吧？”
陈鹤接过文件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他确实知道这个条例，但因为太新，宗门还没来得及制定细则。没想到这丫头早有准备。
“而且，”沈棠补充，“我已经把完整种植流程录入了三界知识产权库，申请了加急审核。现在公开的只是基础原理，核心技术细节属于专利保护范围。如果宗门强制要求完整公开，那就是违反三界法，陈长老确定要这么做？”
执事堂安静了。
宋明远脸色铁青。
陈鹤沉默了很久，最终叹了口气：“算你狠。专利授权方案我会提交长老会讨论，但你的分成协议需要重新审核，掌门那五成中有三成应归宗门公共财政。”
“那您跟掌门谈。”沈棠耸肩，“我就一个小弟子，做不了主。”
陈鹤挥了挥手，让她离开。
沈棠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宋明远。
他正盯着她，眼神里不再有温和伪装，赤裸裸的嫉妒像毒蛇吐信。
***
当晚，月黑风高。
沈棠没回暗室，而是躲在隔壁的空房间里，通过灵力监控阵观察。
陆寒州的声音从通讯玉简里传来，带着无奈：“你确定他会来？”
“百分之百。”沈棠啃了一口灵果，“宋明远这种人，告状不成肯定不甘心。他知道我的技术核心是暗环境模拟阵法，只要拿到阵图就能复制。”
“所以你故意在暗室留了假阵图？”
“真阵图我也留了。”沈棠笑得很坏，“不过上面涂了三层追踪灵粉，碰一下就会粘在手上，灵力洗不掉，得持续发光七天。”
陆寒州沉默片刻：“……你这招太损了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话音未落，监控阵里出现一个人影。
宋明远穿着黑色斗篷，鬼鬼祟祟地摸到暗室门口。他掏出一根细长的灵针，插入锁孔，灵力流转——锁开了。
沈棠挑眉：业务挺熟练啊。
宋明远闪身进入暗室，借着微弱的荧光找到架子旁边的阵图。他快速翻看，手指在纸页上留下淡蓝色的荧光印痕，但光线太暗，他根本没注意到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低声自语，把阵图塞进怀里。
转身要走，脚下突然踩到什么——
“砰！”
一张灵网从地面弹起，把他整个人兜住，倒吊在暗室中央。
宋明远惊叫：“怎么回事！”
暗室的灯突然全亮。
沈棠推门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位商业部执事和一个记录法器的浮空光球。
“师兄，深夜来访，怎么不走正门？”她笑盈盈地看着被吊在半空的宋明远，“还穿着夜行衣，是来给我送惊喜的吗？”
宋明远脸色煞白：“你设局陷害我！”
“陷害？”沈棠指了指他怀里露出的阵图角，“商业部的两位长老可以作证，我暗室里的东西都是有登记的。你未经许可，深夜破门，偷窃技术资料——这叫陷害？”
执事走上前，从宋明远怀里取出阵图，又用法器照了照他发蓝光的手指。
“追踪灵粉反应阳性，证据确凿。”执事面无表情，“宋明远，你涉嫌窃取商业机密，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***
宗门通告第二天就贴出来了。
“炼丹房弟子宋明远，因盗窃宗门弟子商业技术，证据确凿，处以罚款五万灵植币，记大过一次，通报批评，取消年度评优资格。”
沈棠站在通告栏前，看着围观弟子对宋明远指指点点。
他站在人群外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“沈棠。”他走过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以为这样就赢了？”
“我没觉得赢啊。”沈棠真诚地看着他，“我只是防了个贼。师兄你要是光明正大来谈合作，我其实可以给你授权折扣的。”
宋明远笑了，笑容冷得像刀：“合作？行，宗门大比的时候，我会好好‘合作’的。”
他转身离开，背影透着杀意。
沈棠收起笑容。
***
暗室里，陆寒州的影像浮在通讯阵中。
“大比的事你打算怎么办？”他问，“宋明远是筑基中期，你才炼气九层，境界差距明显。而且他在炼丹房待过三年，实战经验比你丰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棠靠在椅背上，“但大比我必须参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沈棠沉默了几秒，抬起手，三禁诅咒的黑色纹路在指尖若隐若现。
“我查过资料，大比前三名的奖励里有一项——藏经阁第七层阅览权限。那里存放着宗门历代收藏的古籍孤本，包括禁术破解相关的文献。”她顿了顿，“阳光露只能压制诅咒，要彻底解除，必须找到更根本的方法。藏经阁第七层，可能是唯一的线索。”
陆寒州沉默。
“而且，”沈棠笑了笑，“宋明远那种人，放着他不管，他会像疯狗一样咬人。与其被动挨打，不如正面解决。”
“你想在大比上打败他？”
“不。”沈棠摇头，“我想在大比上活下来。他刚才的眼神说明了一件事——他不只是想赢，他想废了我。”
陆寒州影像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我会帮你准备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平静，但沈棠听出了底下的冷意，“大比规则允许带辅助法器和丹药，你的无人机采集装置可以改造成战斗用途。另外，我需要教你几套防御阵法。”
“师父。”沈棠突然开口。
陆寒州顿住。
这个称呼她很久没叫过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，语气很轻，“虽然你帮我可能是因为灵魂绑定，我死了你也倒霉。但还是谢谢。”
陆寒州影像沉默了三秒，然后通讯断了。
沈棠愣了一下，重新拨过去。
接通，陆寒州的脸有点红。
“下次别说这种话。”他别过头，“还有，报名表我已经帮你交了。大比在三个月后，你还有时间准备。”
“等等，你什么时候——不对，你怎么替我交的？报名需要本人灵力印记啊！”
“灵魂绑定。”陆寒州面无表情，“你的灵力印记我也有。三界法规定，灵魂绑定双方在特殊情况下可代理签署法律文件。”
沈棠：“……这破绑定到底还有多少隐藏功能？”
陆寒州没回答，只是说：“早点休息。明天开始特训。”
通讯再次断开。
沈棠盯着暗室顶棚的荧光蘑菇，突然笑出声。
三个月。
宋明远的报复，藏经阁的线索，还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的三禁诅咒。
她拿起账本，又看了一眼余额——三十七万灵植币。
够买不少材料了。
窗外，月光照进暗室，夜光菇的荧光和月光混在一起，像科幻片里的末日基地。
沈棠深吸一口气，翻开一个新的笔记本，在第一行写下：
“大比作战计划——目标：活着拿前三。”
（第13章 完）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8075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