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苔藓太多，而是因为——她蹲在地上扒拉了半小时，手指头都快抽筋了，就为了把那些混在苔藓里的细碎孢子分离出来。
“这他喵的……”她捏着一颗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微光的孢子，瞳孔地震，“这不是夜光菇的孢子吗？！”
修仙界灵植百科她恶补过，夜光菇，三级灵植，市价五百灵植币一株。
五百！一株！
她一个月的弟子津贴才五十灵植币！
沈棠看着地板上那堆苔藓里至少混着上百颗孢子的规模，嘴角疯狂上扬。
但很快，她的笑容僵住了。
夜光菇之所以贵，是因为它对生长环境极其苛刻——需要绝对黑暗、湿度恒定在85%、温度不超过15度。
普通修士想种夜光菇，得砸大价钱布置专门的暗室，还得配置恒温恒湿阵法，前期投入少说五千灵植币起步。
她一个穷光蛋，哪来的钱？
“等等。”沈棠突然想到什么，猛地从地上弹起来，冲到宿舍最里面的隔间。
那是个用黑布和木板自己搭的小暗室。
不是她有什么特殊癖好——纯粹是因为她身上那个“不能见阳光”的诅咒。白天出门都得裹得跟木乃伊似的，宿舍里自然得有个能让她正常活动的地方。
沈棠推开暗室的门，一股阴凉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这间暗室她花了三天时间手工搭建，为了保证绝对遮光，黑布缝了三层，连门缝都塞了隔光条。
温度常年维持在12度——因为诅咒的缘故，她体内的灵力循环在黑暗环境下会自动调节体温，长期稳定在低温状态。
湿度？
沈棠看了眼墙角那个她用废弃灵石改造的简易加湿器，上面显示湿度87%。
“……我这暗室，不就是夜光菇的天堂吗？”
她整个人愣住了，随即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。
“卧槽卧槽卧槽——”
沈棠疯狂地跑回外间，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孢子收集起来，捧在掌心里，眼神虔诚得像在供奉祖宗。
“宝贝，你们可是我的宝贝啊！”
她二话不说，开始在暗室里折腾。
先用宿舍里仅剩的灵石粉末调配培养基质，把苔藓打碎混合进去，铺在三个废弃的木托盘里。
然后用手一颗一颗地把孢子均匀撒上去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四个小时。
沈棠的十根手指头全部沾满了泥巴，脸上也蹭了几道黑印子，但她全程挂着姨母笑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“种下一颗小蘑菇，收获一堆小钱钱~”
陆寒州推门进来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。
他的几名弟子蹲在暗室角落，面前摆着三个脏兮兮的木托盘，正对着托盘里的泥土傻笑。
“……你在干什么？”
沈棠猛地回头，眼睛亮得吓人：“师父！我们要发财了！”
陆寒州眉头微蹙。
通过灵魂绑定，他能感知到沈棠现在的情绪——那种极度兴奋、期待、贪婪混杂在一起的波动，让他太阳穴直跳。
“说人话。”
沈棠跳起来，拽着他的袖子把他拉到木托盘前，指着泥土里隐约可见的幽蓝色菌丝：“看！夜光菇的菌丝！才过了四个小时就开始生长了！”
陆寒州低头看去。
果然，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菌丝已经开始蔓延，生长速度快得不正常。
他的瞳孔微缩。
“这生长速度……你用了什么催化手段？”
“没有啊！”沈棠摊手，“就是我这暗室的条件刚好适合它们，温度湿度全对，而且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突然想到什么，表情变得微妙。
“而且我身上这个诅咒，会持续向外释放一种阴属性的灵力波动。刚才我蹲在这儿的时候，菌丝的生长速度明显加快了。”
陆寒州沉默了几秒，缓缓开口：“你的诅咒本质是上古封印术的变异体，释放的灵力波动属于纯阴性。夜光菇是阴属性灵植，你的灵力对它们来说，相当于天然的催熟剂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沈棠的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，只要待在这间暗室里，它们就会疯狂生长。”陆寒州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沈棠通过灵魂绑定感知到，他的情绪里也带上了一丝意外。
“七天，”沈棠掰着手指算，“夜光菇正常生长周期是三个月，但如果我的灵力能加速的话，可能七天就能收获一批！”
她猛地转身，死死盯着陆寒州。
“师父，你说过重大事项要协商，对吧？”
陆寒州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我想扩大种植规模，”沈棠语速飞快，“需要你帮我弄一些灵植栽培的专业设备，恒温恒湿阵盘，还有品质检测仪。”
“预算？”
“五千灵植币。”
陆寒州看着她。
沈棠咧嘴一笑：“借的，等我收获卖了钱就还你，利息按市场价算。”
“……你倒是打得好算盘。”
“共赢嘛！”沈棠拍了拍木托盘，“你想想，如果我能批量种植夜光菇，以后宗门灵植殿的供货渠道是不是可以走内部价？你是掌门，这不也算业绩？”
陆寒州沉默了五秒，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灵符，在上面写了几笔，丢给她。
“去宗门库房领，记我账上。”
沈棠接过灵符，差点跳起来：“谢谢师父！师父万岁！”
“别高兴太早，”陆寒州淡淡道，“如果赔了，你接下来十年免费给我炼丹打杂。”
“不可能赔！”沈棠拍着胸脯保证，“我可是天选之女！”
——
接下来的七天，沈棠彻底化身蘑菇奴。
她把暗室改造成了小型种植园，三个木托盘扩充到三十个，整间暗室密密麻麻摆满了培养基质。
每天要做的就是：进暗室，蹲在托盘前，释放灵力催熟蘑菇。
这个过程枯燥得要命，但沈棠硬是玩出了花。
她给每批蘑菇都起了名字：“大毛”“二毛”“三毛”……还专门弄了个本子记录它们的生长情况，画上了蘑菇的拟人表情包。
“大毛今天长高了两毫米，真棒！”
“二毛的菌伞颜色不够深，是不是缺营养？明天给你多加灵石粉。”
“三毛你别歪着长啊！你是蘑菇不是豆芽！”
陆寒州每次来视察，都觉得自己在参观精神病院。
第五天的时候，沈棠突然从暗室里冲出来，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菌丝，手里捧着三株已经成熟的夜光菇。
“熟了！熟了！”她激动得声音都劈了，“师父你看！这才五天，比预计还快了两天！”
陆寒州接过夜光菇，仔细感应了一下品质。
“中品偏上，灵力纯度73%，市场价能卖到五百五十灵植币一株。”
“三株就是一千六百五！”沈棠眼睛放光，“我这批一共种了三十个托盘，每个托盘能收三到五株，保守估计一百株！”
一百株，按五百灵植币算，就是五万！
扣除成本，净赚四万多！
沈棠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。
陆寒州看着她那个财迷样，难得没有泼冷水。
“第七天全部收获，到时候我帮你联系买家。”
——
第七天。
沈棠站在暗室里，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夜光菇，整个人都在颤抖。
三十个托盘，总共收获了一百一十三株夜光菇。
品质最低的也有中品，最高的一株灵力纯度达到了89%，接近上品。
按照市场价，这批货总价值超过六万灵植币。
但她不可能按市场零售价卖——批量出货，一般要打八折。
陆寒州帮她联系的是宗门灵植殿的外包商，一个叫韩琦的中年女修，专门做灵植批发生意。
交易地点在宗门坊市的一家茶楼。
沈棠到的时候，韩琦已经在了。
那是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女人，四十来岁，穿着一身绣着灵植纹样的青色长袍，手边放着一台品质检测仪。
“你就是陆掌门的弟子？”韩琦上下打量她，“听说你有批夜光菇要出手？”
沈棠点点头，从储物袋里取出三株样品。
韩琦接过，放在检测仪上。
“灵力纯度76%、81%、79%……中上品，成色不错。”她抬眼看向沈棠，“有多少？”
“一百一十三株。”
韩琦的眉毛挑了一下，显然有些意外。
“批量拿的话，我最多给四百五一株，总价五万零八百五十灵植币。”
沈棠心里算了一下，比预期低了一点，但也在合理范围。
不过，她可是看过《商业谈判速成手册》的女人。
“四百八，”沈棠端起茶喝了一口，“我这批货的品质你也看到了，中上品起步，还有几株接近上品。市面上这个品质的夜光菇，零售价至少六百。四百八批量拿，你转手至少赚两成。”
韩琦笑了：“小姑娘挺会算账。但你要知道，我拿货量大，风险也大。”
“风险？”沈棠放下茶杯，“夜光菇供不应求，你怕卖不掉？”
两人对视了三秒。
韩琦先笑了：“四百六，不能再多了。”
“成交。”沈棠干脆利落地点头。
她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。
交易完成，五万一千九百八十灵植币到账。
沈棠看着储物袋里的灵植币数量，整个人都在发飘。
五万多……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！
韩琦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：“小丫头，你这批货品质这么稳定，是有稳定的种植条件？”
沈棠笑眯眯地摇头：“商业机密。”
韩琦没再追问，但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。
——
回到宗门，沈棠第一时间冲到陆寒州的掌门殿。
“师父！卖了！五万多！”她把储物袋往桌上一拍，“借你的五千，连本带利还你五千五！”
陆寒州看了眼灵植币，没有收。
“先留着，扩大规模需要再投入。”
沈棠一愣：“你不怕我赔了？”
“不会赔。”陆寒州难得夸了她一句，“你的判断力不错。”
沈棠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，但很快又兴奋起来。
“我算过了，如果把暗室再扩大三倍，每批能种三百株，一个月能收四批，月收入轻松破十万！”
“暗室扩大需要改造宿舍，我去申请。”陆寒州顿了顿，“但你要注意，夜光菇的种植技术不能外泄。”
“明白！”沈棠敬了个不标准的礼，“这是咱们师徒的共同财富密码！”
陆寒州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但沈棠通过灵魂绑定感知到，他的情绪里有一丝无奈的纵容。
——
当天晚上，沈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不是因为激动，而是因为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。
她的诅咒能加速夜光菇生长，那对其他阴属性灵植呢？
如果她的灵力对越稀有的灵植效果越好……
那她岂不是能种出天材地宝？！
沈棠猛地坐起来，眼神狂热。
但下一秒，她注意到了暗室角落里一个异常的现象。
在所有夜光菇都被收获之后，培养基质里竟然还剩下一株蘑菇没有采摘。
那株蘑菇的颜色不是普通的幽蓝色，而是深紫色，表面布满金色纹路，散发出的灵压比普通夜光菇强了至少十倍。
沈棠愣住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暗室，蹲在那株紫色蘑菇面前。
“这是……变异体？”
她伸手碰了一下，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从蘑菇上爆发出来，直接把她弹飞出去，撞在墙上。
“哎哟！”
沈棠揉着屁股爬起来，非但没生气，反而眼睛更亮了。
攻击性的变异灵植？
那价值……至少翻十倍！
她盯着那株紫色蘑菇，突然露出了一个让陆寒州看到会头皮发麻的笑容。
“这玩意，要是拿去直播炼丹，能骗多少打赏？”
（第9章 完）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8075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