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987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39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4249) "秘境洞穴的出口在远处透出微光,像一只半睁的眼睛。
沈棠踩过碎石,全封闭护甲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。她回头看了眼身后三米远的陆寒州,师父黑袍猎猎,面色冷得像刚被人欠了三万灵植币。
“师父,你走那么慢,是在欣赏我的背影吗?”
陆寒州没接话,目光扫过洞穴两侧的石壁。
沈棠嘿嘿一笑,转回去继续蹦跶。灵力流速同步的感觉很奇妙,就像两个人共用一根吸管喝奶茶,你一口我一口,节奏完全一致。她刻意加快脚步,立刻感受到陆寒州体内灵力被强行拉动,流速微微紊乱。
“沈棠。”
“在!”
“别玩。”
“我没玩啊,我就是走路快了一点嘛。”沈棠无辜地眨眼,“师父你看,前面就是出口了,咱们赶紧回宗门,我还得去灵植园浇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洞穴突然暗了一瞬。
不是光线变化,而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遮挡了出口方向的光源。沈棠下意识抬头,瞳孔骤缩——
一尊三米高的石质傀儡从洞穴顶部脱落,无声无息地砸落在地面上。它通体灰黑,表面刻满暗红色的符文,两只眼睛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。右手握着一柄比她大腿还粗的巨锤,锤头上满是狰狞的尖刺。
“秘境守卫傀儡。”
陆寒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冷得掉冰碴。
沈棠咽了口唾沫:“这玩意儿……看着不太友好啊。”
傀儡的绿焰眼睛锁定了两人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下一秒,它动了——三米高的石质身躯快得离谱,巨锤横扫,带起的劲风把沈棠的护甲吹得哐当作响。
陆寒州身形一闪,挡在她面前。
“退后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,右手已经凝出一柄冰蓝色长剑。剑身上符文流转,寒气瞬间弥漫,洞穴壁上结出一层薄霜。
傀儡的巨锤砸下。
陆寒州侧身避开,冰剑斩在傀儡手臂上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石屑纷飞,傀儡手臂上留下一道半指深的剑痕,但完全没影响它的动作。
“这东西防御很高。”沈棠边退边喊,“师父你小心——”
话音未落,傀儡突然改变攻击目标。
它猛地转身,巨锤砸向沈棠。
速度快得离谱。沈棠只看到一片黑影压下来,地面的碎石被锤风掀起,打在护甲上噼里啪啦响。她本能地想躲,但全封闭护甲太笨重,脚下一个踉跄——
“砰!”
陆寒州再次挡在她面前,冰剑横架挡住了巨锤。
但这次他没完全挡住。
傀儡另一只石臂突然伸出,五指抓住巨锤的锤柄,双臂同时发力。冰剑上出现裂纹,陆寒州眉头一皱,灵力爆发震开傀儡,但巨锤的锤头擦过他的左臂。
只是一擦。
沈棠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很脆,像踩断一根干枯的树枝。
陆寒州闷哼一声,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下来。他面不改色,右手冰剑暴涨三尺剑芒,一剑斩下傀儡的头颅。
石质头颅滚落在地,绿焰眼睛熄灭。
傀儡的身体轰然倒塌,砸起一地灰尘。
然后沈棠感觉到了。
从左手小臂传来的剧痛,像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骨头上来回拉。那疼痛太剧烈,太突然,她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,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——
“啊啊啊啊啊!!!”
沈棠惨叫着一屁股坐在地上,左手抱着左臂,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。护甲里的左手小臂传来清晰的骨骼错位感,和陆寒州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。
“我、我的胳膊断了!!!”她嚎得撕心裂肺,“师父你被打了为什么我疼啊!!!”
陆寒州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臂,又看了看地上打滚的沈棠。
“……伤势也共享。”
他说这话的语气,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沈棠哭得更凶了:“你倒是疼啊!你为什么不疼!你被打了你倒是叫两声啊!!!”
“习惯了。”
“这种事情不能习惯啊啊啊啊——”
剧痛持续了大概十几秒。沈棠感觉自己的左臂像被人塞进了绞肉机,又像是被一百只噬魂蛛轮流啃咬。她蜷缩在地上,护甲里全是汗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完了完了完了,这下真要交代在这儿了。
但十几秒后,疼痛突然减弱。
不是慢慢消失,而是像被人关了开关一样,瞬间退去。沈棠大口喘着气,眼泪模糊了视线,她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左手——
不疼了。
而且骨头好像……接好了?
她愣愣地掀开护甲的臂甲,露出里面的小臂。白皙的皮肤完好无损,没有淤青,没有红肿,甚至连擦伤都没有。她试着转了转手腕,灵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好了?”
沈棠瞪大眼睛,抬头看向陆寒州。
师父的左臂还是不正常地垂着,骨头的错位清晰可见。但他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,只是盯着她完好无损的左臂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的伤……”沈棠脑子转得飞快,“我的好了,你还伤着?”
陆寒州没说话。
沈棠突然明白了。
“绑定共享的不只是伤势,还有治愈效果?!”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“我体质特殊,受伤会自动恢复,所以我的伤好了,你的伤——等等,那你的伤呢?!”
话音刚落,陆寒州的左臂发出一声轻微的骨骼复位声。
错位的骨头自行归位,受损的肌肉和筋脉在灵力涌动下迅速修复。不到三个呼吸,他的左臂就恢复了正常。
沈棠张了张嘴,半天憋出一句:“所以……我的自愈体质,也共享给你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以后受伤,你也会自动痊愈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要是被人砍了一刀,你岂不是也——”
“嗯。”
沈棠沉默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,又抬头看了看陆寒州。师父的面色依旧冷峻,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师父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现在是不是在想,这徒弟收得太亏了?”
陆寒州瞥了她一眼:“你现在才意识到?”
沈棠:“……”
洞穴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沈棠突然蹲下来,双手抱头:“完了完了完了,这不就是传说中的‘你受伤我疼,你痊愈我也痊愈’吗?那我以后岂不是不能随便作死了?!”
“你本来就不该随便作死。”
“可是我控制不住啊!”沈棠抬头,眼泪还没干,表情已经变成了委屈巴巴,“师父你知道的,我这人运气特别差,走路都能平地摔,吃饭都能咬到舌头,要是哪天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——”
“我会跟着骨折。”
“对对对!那我要是被妖兽追着跑——”
“我会跟着逃命。”
“那我要是被师门的人欺负——”
“我能感觉到。”
沈棠愣了一下:“你能感觉到?”
陆寒州没回答,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沈棠闭上眼,努力感应灵魂绑定的那一端。果然,她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了陆寒州的存在——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心里多了一个人,对方的情绪、状态都能隐约触摸到。
她试着再深入一点,立刻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怒意。
那不是冲着她来的。
而是刚才傀儡攻击她时,陆寒州心底涌起的杀意。
“师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是不是特别想弄死那个傀儡?”
“它伤了你。”
“可是伤的是你左臂啊。”
“它先攻击的你。”
沈棠眨了眨眼,突然笑了。她笑得眉眼弯弯,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,整个人看起来又哭又笑,滑稽极了。
“师父,你是不是在护短?”
陆寒州转身就走。
“诶诶诶师父你别走啊!”沈棠赶紧爬起来追上去,“我跟你开玩笑的!你别生气嘛!”
黑袍身影在洞穴里快步前行,步伐快得不像话。沈棠穿着笨重的护甲追得气喘吁吁,好不容易追上了,伸手去拉陆寒州的袖子——
“啪。”
陆寒州一巴掌拍开她的手。
沈棠不死心,又伸手去拉。
“啪。”
“师父你就让我拉一下嘛!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啊?!”
“你会趁机整我。”
沈棠眼睛一转:“你猜对了。”
陆寒州:“……”
他走得更快了。
沈棠在后面追得护甲哐哐响,一边追一边喊:“师父你等等我!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!”
“说。”
“咱们以后能不能签个协议?”
“什么协议?”
“就是……你负责打架,我负责跑路。你受了伤我能自动痊愈,我受了伤你也能自动痊愈,所以以后遇到危险你就冲在前面,我在后面给你喊666就行了。”
陆寒州停下脚步。
沈棠差点撞上他的后背,紧急刹车,护甲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沈棠。”
“在!”
“你当我是你的肉盾?”
“不是肉盾,是……是师父盾!对,师父盾!多么高大上的称呼!”
陆寒州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那张冷脸离得太近,沈棠能看到他眼睫上沾着的灰尘,还有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——一个穿着笨重护甲、脸上挂着泪痕、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的小姑娘。
“你知道绑定意味着什么吗?”
沈棠眨了眨眼:“意味着咱们俩要互相照顾?”
“意味着你受伤,我疼。”陆寒州一字一顿,“你死,我死。”
洞穴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沈棠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陆寒州转身继续走,背影笔直,黑袍在洞穴的微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沈棠站在原地,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。她追上去,这次没再伸手去拉袖子,而是乖乖跟在他身后,声音小了很多:“那……那师父你也要答应我,别让自己受伤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刚才你就受伤了。”
“那是意外。”
“那以后别出意外了。”沈棠小声嘟囔,“骨折真的很疼,我从小到大都没这么疼过。”
陆寒州没说话。
但沈棠通过灵魂绑定感知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……愧疚?
她愣了一下,抬头看着师父的背影。
“师父,你是不是在自责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肯定在自责!我感觉到了!你心里在说‘对不起连累徒弟了’对不对?!”
“闭嘴。”
“嘿嘿。”沈棠笑了起来,眼睛弯成月牙,“师父你别自责嘛,我又没怪你。再说了,绑定也挺好的,以后你受了伤我能帮你治好,我受了伤你也能帮我治好,这不就是传说中的‘互相伤害’……啊不对,‘互相治愈’吗?”
陆寒州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?”
“你怎么知道?!”
“……猜的。”
两人终于走出了洞穴。外面的阳光被护甲的滤光层挡住,沈棠只觉得眼前一片柔和的光,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森林和泥土的气息。
她深深吸了口气,正要感慨一句“活着真好”,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“师父,如果我现在跳崖,你会怎么样?”
“陪你跳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一起死。”
“那如果我被人下毒呢?”
“毒会共享,我也会中毒。”
“那如果我只中了半毒呢?”
“什么叫半毒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毒只在我身体里待一半,另一半分给你?”
陆寒州深吸一口气。
“沈棠,你是不是想试试绑定的极限在哪里?”
“没有没有没有!”沈棠疯狂摆手,“我就是好奇嘛!师父你别生气,我保证以后乖乖的,绝对不随便作死!”
“你保证过多少次了?”
“这次是真的!”
“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上上次也是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上上上次呢?”
陆寒州没再理她,抬手掐了个法诀,灵光在指尖亮起。下一秒,两人的身影从原地消失,只留下空气中淡淡一句——
“回宗门之前,先去趟灵植园。”
“去灵植园干嘛?”
“给你找点事做,省得你整天琢磨怎么害我。”
“师父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!我是那种人吗?!”
“是。”
“……”
传送的光芒消散,两人已经站在灵植园门口。沈棠看着满园翠绿的灵植,突然觉得左臂又隐隐作痛——那是心理作用,但记忆里的疼痛太真实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,又抬头看了看陆寒州。
师父正背对着她检查灵植的生长情况,黑袍下的左臂活动自如,完全看不出刚才骨折过。
沈棠突然笑了。
她走到陆寒州身边,伸手拿起一株灵植,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:“师父,你说咱们俩现在算不算同生共死?”
“算。”
“那以后我要是谈恋爱了,你能感觉到我的情绪吗?”
陆寒州手里的灵植被捏断了。
“……不能。”
“真的吗?那我试试——我现在特别开心,你能感觉到吗?”
“能。”
“那我要是特别难过呢?”
“也能。”
“那我要是在想一个人呢?”
陆寒州放下断掉的灵植,转过身看着她。
“沈棠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沈棠眨了眨眼,笑容灿烂得像灵植园里最旺盛的那株向阳花:“没什么呀,我就是好奇嘛。师父你别紧张,我不会乱来的。”
陆寒州盯着她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抬手,弹了她一个脑瓜崩。
“哎哟!”沈棠捂着头,“你干嘛!”
“让你清醒一点。”
“我很清醒啊!”
“那就别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。”
“这怎么没意义了?这叫学术探讨!”
“学术探讨应该去藏经阁,不是来烦我。”
“可是藏经阁的师兄们又没跟我灵魂绑定。”
陆寒州深吸一口气,转身继续检查灵植。但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,在黑袍的映衬下格外明显。
沈棠看到了。
她咧开嘴,笑得更欢了。
(第7章 完)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8075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