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986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39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9947) "沈棠第二次踏进陆寒州的静室,比第一次从容得多。
她甚至还有心情打量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墨兰——上回发作时吐出的黑血溅上去过两滴,花茎居然没枯,反而冒出新芽。
“你这盆花挺邪门啊。”她随口道,“要不送我?摆暗室里还能当个伴。”
陆寒州没接话。
他站在桌案前,背对她,手指悬在一方古旧的铜镜上方。那镜子巴掌大小,边缘爬满暗红斑驳的锈迹,镜面却出奇干净,映出他自己半张脸——和沈棠从未见过的凝重神情。
“师父?”沈棠收了玩笑语气。
“你昨晚问我的问题。”陆寒州转过身,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诅咒的来源。”
沈棠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现在告诉你。”
铜镜骤然亮起,青光暴涨,整间静室被吞没。
失重感袭来,沈棠本能抓住陆寒州的袖口。脚下突然踩到实地,眼前景象彻底变了——
不是静室。
是一条幽深的长廊,两侧墙壁嵌满巨型镜面,每面镜子都像活物,表面波纹荡漾,隐约有人影、火光、断裂的兵刃在其中闪过。
空气冰冷,带着铁锈和灰烬的味道。
“往生镜。”陆寒州松开她的手,率先朝长廊深处走去,“三界理事会记录因果罪孽的法器。凡是受过三界审判之人,其罪证、血脉、咒罚,都会留存在这里。”
沈棠盯着最近一面镜中翻滚的暗影,喉头发紧。
“我父母的罪证,也在这里。”
“嗯。”
陆寒州停下脚步,面前是长廊尽头最后一面镜子,比其他所有镜面都大三倍,边框雕刻着扭曲的锁链纹路。他抬手按在镜框上,灵力灌入——
镜面猛地一颤,画面浮现。
不是静止的图像,而是流动的影像,清晰得像是身临其境。
沈棠看见了一个大厅。
白玉为地,金柱撑天,数百个模糊的黑影围成环状阶梯,像是法庭。大厅中央,两个身影被灵力锁链束缚,跪在地上。
男人身形高大,侧脸线条刚硬,眉眼间带着沈棠熟悉的某种执拗——那是她从没见过、却在血脉里刻下的烙印。
女人比他矮半个头,长发散落,肩头有一片深色血迹,却挺直脊背,死死护在男人身前。
“沈云丛、姜小鲤。”
一个声音从大厅上方传来,分不清男女,没有温度,像金属摩擦石面:“擅离职守、私通妖界、窃取三界密令、意图破坏和平协议——四罪并立。三界理事会,此刻宣判。”
沈棠攥紧拳头。
画面里的男人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却一字一顿,像是早就等这一刻太久:“和平协议?不过是为了让你们永远骑在所有人头上。三界需要的是真正的平等,不是你们制定的规则。”
“放肆!”
十几道黑影同时站起。
“沈云丛!你曾是理事会的执行使,最清楚破坏协议的后果!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云丛抬起头,目光扫过那一圈黑影,竟然笑了,“所以我才要毁掉它。”
他偏头看向身侧的女人,眼神骤然柔和下来:“小鲤,怕吗?”
“不怕。”姜小鲤握住他的手,“下辈子还找你。”
大厅炸开混乱的嗡鸣。
宣判声压过一切骚动:“三禁诅咒——封其情、禁其泪、绝其光。血脉株连,代代相承。凡与其血脉相连者,同受此罚。”
沈棠脑子里嗡地一声。
画面里,两道血光从天而降,穿透沈云丛和姜小鲤的身体。他们同时闷哼,却没有倒下,而是猛地转头——
看向大厅角落。
那里站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,扎着双髻,手里抱着一只破布偶,眼睛瞪得滚圆。
“棠棠!”姜小鲤撕心裂肺地喊,“不——她没罪!她什么都不知道!你们冲我来!冲我来啊!”
血光已经分出一道细线,缠上小女孩的手腕。
小女孩没哭。
她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突然出现的黑色纹路,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娘……疼。”
镜面猛地暗下去。
长廊里只剩下沈棠急促的呼吸声。
她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,指甲掐进肉里,刺疼。
“所以。”她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,“所谓的叛逃——他们其实是背叛了三界理事会?”
陆寒州侧过脸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说:“理事会记录的历史,和你父母相信的未来,是两本书。”
“哪本是真的?”
“你父母死了。”陆寒州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“你活着。你选择相信哪本,哪本就是你剩下的路。”
沈棠沉默了很久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,那片黑色纹路在暗青镜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不能动情、不能流泪、不能见阳光。
“血脉相连,代代相承。”她重复那八个字,“我什么都没做,就因为流着他们的血,就该被关在暗室里一辈子?”
“还有解咒的办法。”陆寒州突然说。
沈棠猛地抬头。
“两个。”他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,拿到三界赦令。需要理事会全体成员投票通过,废除你身上的诅咒。历史上只有三个人成功过,其中一个还是因为救过会长的命。”
“第二个呢?”
“强行突破咒印。”陆寒州看着她,目光沉得像是深水,“用外力撕裂诅咒的封印,把咒力从你血脉里逼出来。但这个过程会反噬——轻则修为尽废,重则当场灵爆。”
“成功率多少?”
“三成。”
沈棠眼睛亮了。
陆寒州皱眉:“三成,不是三成胜算,是三成活下来的概率。”
“那也比零强。”沈棠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关节,“暗室里待五年,我连阳光长什么样都快忘了。师父,你既然告诉我这两条路,说明你知道怎么走第二条,对吧?”
陆寒州盯着她看了几秒,最后别开视线。
“强行突破需要布置‘七曜破咒阵’。布阵需要四十七种材料,其中最难找的三种,我已经有了。剩下的四十四种,灵植殿都能买到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十万灵植币。”
沈棠沉默。
她在暗室里种灵植赚的钱,五年攒下来,总共……三千二百币。
十万。
差着一个零。
“灵植殿的夜光菇孢子,一包五十币,成熟周期七天,卖给炼丹殿能回本六十币。”陆寒州淡淡开口,“你如果每晚加班两个时辰,把暗室所有架子都种满,再加上你那个变异灵植的天赋……”
“大概多久能攒够?”
“三个月。”
沈棠算了一下——她诅咒发作周期已经缩短到一个月,三个月……
“够了。”她说。
不是“试试看”,不是“也许”。
是“够了”。
陆寒州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他转身朝长廊出口走去,铜镜的光芒逐渐暗淡。
“明日我会把孢子送到你暗室。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,“从今晚开始算,三个月,一天都不能耽误。”
“明白。”
沈棠跟上他的脚步,却在最后一刻停下。
她回头看了眼往生镜。
镜面已经完全暗下去,只映出她自己的影子——瘦削、苍白,手腕缠满黑色纹路,但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爹,娘。”她低声道,“你们没做完的事,我来。”
镜面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光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回应。
陆寒州在出口等她,没有追问。
——
回到暗室,沈棠第一件事不是休息,而是把所有的花盆、培养皿、灵植肥料全部清点了一遍。
三个架子,七层,每层能放二十个培养皿。
全部种满夜光菇,一周成熟一批,每批净利润……十个币?不对,一包孢子五十币,成熟后卖给炼丹殿六十币,净利润十个币。
一茬一千四百个培养皿,净利润一万四千币?
她心算了一下,突然愣住。
不对,一包孢子种一个培养皿,成熟周期七天,三个架子全种满需要一千四百个培养皿,一茬净利润一万四千币——
十万币只需要七茬,不到两个月。
“等等。”她皱眉,“那师父说三个月?”
她重新算了一遍,发现问题出在哪儿——灵力消耗。每株夜光菇都需要微量灵力催熟,她一个人同时照料一千四百株,灵力恢复速度根本跟不上,实际种植规模得砍半。
砍半之后,正好三个月。
“老狐狸。”沈棠咬牙笑骂,“连这都算好了。”
门外没有回应。
但脚步声顿了一下,然后才远去。
沈棠深吸一口气,把杂念甩出脑子。她从储物袋里翻出最后几个空培养皿,垫上基质土,均匀撒下夜光菇孢子,再滴入稀释过的灵泉水。
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。
最后一个培养皿封好,她拍拍手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行。”她盯着那排整整齐齐的培养皿,自言自语,“三个月后,要么我攒够钱,要么诅咒先弄死我——怎么想都是后者更疼。”
她举起手腕,对着昏黄的灵光灯看那些黑色纹路。
“你们最好识相点,别在我种蘑菇的时候捣乱。不然我就算死,也要先拉着你们一起炸。”
纹路当然不会回应。
但她种下的第一颗夜光菇孢子,突然在基质土里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沈棠低头,眯起眼。
种子的活性反应,比正常速度快了三倍。
“又变异了?”她挑眉,嘴角慢慢翘起来,“有意思。”
窗外,禁地方向,一道雷光无声划过。
但那道雷光落下的方向,不是往生镜的位置,而是更深处——暗室正下方的地底。
那里,有什么东西,在沉睡中翻了个身。
(第2章 完)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8074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