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986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39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4302) "沈棠第一百零八次刷新修仙论坛。

光屏在黑暗中亮得刺眼,她眯着眼睛,手指飞快划过最新帖子。《惊!驭兽门大师兄竟对灵宠做这种事……》—— 点进去,是人家给灵植施肥的教程。

“标题党死全家。” 她嘟囔着,又划到下一条。

《诚心求问:被师父关禁闭三年,怎么才能不无聊?》

底下只有一条回复:背宗门规诫,抄一千遍。

沈棠翻了个白眼,噼里啪啦打字:“楼主实惨,建议原地修仙飞升,把师父踩在脚下。或者每天给他发一条土味情话,比如‘师父你好像我下一任前男友’,保证他主动放你出来。”

发送。

她咧嘴笑了笑,笑意还没到眼底,手腕上黑色纹路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
暗室只有十平米,四面石壁嵌着隔音禁制,连呼吸声都被压缩成闷响。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陈年灵石的锈蚀气息,她闻了三年,已经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觉。

唯一的 “窗户” 是门上巴掌大的送食口,此刻透着微光 —— 有人来了。

脚步声在门外停下,沉稳,克制,一步不多,一步不少。

沈棠立刻把光屏缩成巴掌大小塞进袖中,整个人往后一仰,摆出四仰八叉的咸鱼姿态。

石门上禁制纹路亮起,厚重的门板向内滑开。

陆寒州站在门口,玄色长袍沾着晨露的凉意,手里托着食盒。他目光扫过暗室,从墙角堆着的旧棉被到地上碎裂的灵光玉残片,最后落在沈棠脸上。

“又碎了一块。” 他说,声音不高不低,像在陈述天气。

沈棠嬉皮笑脸地举起手:“师父,这次真不怪我。那块玉自己老化的,我动都没动它。”

“上次你也这么说。”

“那是因为上次也是事实。”

陆寒州没有接话,把食盒放在门边的石台上。动作很轻,但沈棠注意到他指尖灵力凝聚的微光 —— 他在加固禁制。

三年了,每次送食都加固一次,生怕她跑了似的。

“今天的灵食有云鹤草炖雪蛤,吃完把碗放门口。” 他转身要走。

“师父!” 沈棠突然喊住他,声音甜得发腻,“你不好奇我刚刚在干什么吗?”

陆寒州脚步顿了顿。

“我在研究怎么写情书。” 沈棠一本正经地说,“你知道的,女孩子到这个年纪总会思春。我算过了,等我出去刚好十八,现在开始练习,到时候就能给你写出一封惊天地泣鬼神的 ——”

“沈棠。” 陆寒州终于转过头,面容隐在暗影里,看不清表情,“禁闭期间,禁止使用灵识连接外网。”

“我没用灵识啊,我就是想想,想不犯法吧?”

“你的灵识波动瞒不过我。”

沈棠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更灿烂地咧开嘴:“那师父你说我该怎么打发时间嘛?数蚂蚁?这破地方连蚂蚁都活不过三天。数心跳?我数到二十万三千七百六十二次的时候就乱了好吗。”

她说着从被褥上跳起来,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,蹦到陆寒州面前,仰头看他。

暗室光线昏暗,但沈棠的眼睛亮得不正常,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出口。她故意凑近,鼻尖几乎碰到陆寒州胸口,嗅到他衣服上雪松般的清气。

“师父,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?”

陆寒州往后退了半步,拉开距离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骗人。” 沈棠笑嘻嘻地追上去,“那你为什么每次送食都不敢看我?你心虚。”

“胡闹。”

“那你看着我说‘没有’啊。”

陆寒州垂下视线,与她对视。那双眼睛太淡了,像深冬的寒潭,看不见底。沈棠被看得后背发凉,但她死撑着没移开目光,反而挑了挑眉。

三秒后,陆寒州先移开了眼。

“食盒一刻钟后自动收回。” 他说完便朝门口走去。

沈棠冲着背影喊:“师父你脸红了!我看到了!你绝对脸红 ——”

话没说完,手腕上的诅咒纹路突然炸开剧痛。

像有人把烧红的铁条塞进血管,顺着经脉往心脏蔓延。沈棠笑容瞬间碎裂,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下去,手指痉挛般抓住手腕。

食盒从石台上滑落,瓷碗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
“沈棠?” 陆寒州瞬间回到她身边,一只手按住她肩膀,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她体内。

温热的灵力沿着经脉冲刷,所过之处痛楚稍减,但沈棠咬住嘴唇,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。她能感觉到诅咒纹路在疯狂生长,从手腕爬上小臂,像黑色的藤蔓,一路开出血色的花。

“周期不对。” 陆寒州声音骤沉,“上次发作是……”

“半个月前。” 沈棠喘着气说,声音发抖但语气还在强撑,“师父你记性不行啊,才过这么几天就忘了?”

陆寒州没有说话,灵力探查得更深。沈棠能感觉到他的灵识在自己经脉里游走,冰冷而精确,像在检查一件损坏的器物。

片刻后,他收回手。

“周期缩短了。” 他说,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“从半年到一个月。”

沈棠愣住。

一个月。

她记得很清楚,三年前被关进暗室时,陆寒州告诉她诅咒的发作周期是半年一次,只要不动情、不流泪、不见阳光,就能维持稳定。那时候她想,半年一次,忍忍就过去了。

三年过去,周期缩短到一个月。

“意思是……”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我还能活多久?”

陆寒州没有回答。

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
沈棠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眼泪就涌上来,但她死死忍住了。诅咒第二条禁律 —— 不能流泪。眼泪一旦落下,侵蚀会加快三倍。

她把眼泪逼回去,鼻头酸得发疼,声音却还是嬉笑腔调:“一个月够了啊,一个月我能祸害很多人了。先从东市那些坑过我灵植币的奸商开始,一个一个找回去……”
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 陆寒州打断她。

“想什么办法?三年了,你想出什么办法了?” 沈棠抬起头,眼眶发红但没有泪水,“师父,你别骗我了,这个诅咒解不开的。”

陆寒州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说了句:“先把灵食吃了。”

他转身离开,石门在身后合拢,禁制纹路重新亮起。

暗室又回归黑暗。

沈棠蹲在地上,看着碎裂的瓷碗和洒了一地的雪蛤。香气还没散去,混着血腥味 —— 她手腕上的诅咒纹路裂开了几道口子,血珠正往外渗。

她用力吸了吸鼻子,把碎碗拨到一边,用手指挖起还算干净的雪蛤肉塞进嘴里。

“不能浪费。” 她含混地说,“云鹤草啊,一颗就要五十灵植币……”

吃着吃着,她动作慢下来。

手指上的血迹在黑暗中泛着暗红的光,诅咒纹路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。她盯着看了很久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上个月发作后,她偷偷用灵识连上外网,在论坛里搜索过 “诅咒 解咒 黑色纹路” 之类的关键词。大部分帖子都是废的,但有一条回复提到了一个人。

“东市杂货铺,容鹤闲。什么破烂都收,什么消息都有。找他问问。”

沈棠当时没在意,因为那帖子看起来像广告。但现在 —— 周期缩短到一个月,她没时间挑三拣四了。

她抹掉嘴角的血和雪蛤残渣,重新打开光屏。

论坛页面还在,底下的回帖已经多了几十条。有人回复她之前发的 “土味情话”:

“层主勇士,敢跟师父这么说话,坟头草多高了?”

“建议城主先把遗书写好。”

“只有我好奇楼主是怎么被关禁闭还能上网的吗?”

沈棠懒得回,直接切到私信界面,给一个 ID 叫 “容爷万事屋” 的账号发了消息:

“大佬,听说你什么都知道。我想问一种诅咒,黑色纹路,从手腕往心脏长,发作时剧痛,周期越来越短。能解吗?报酬好说。”

发完她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,没有回复。

可能不在线。也可能根本不想理她。

沈棠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。蹲太久腿麻了,她扶着墙缓了缓,感觉血往脚底涌,针扎似的疼。

暗室墙壁冰凉粗糙,指腹划过能摸到刻痕 —— 那是她三年来无聊时用小刀刻的计数线。一千零九十五条,刚好三年的量。

她在最下面又刻了一条,手指微微发抖。

“一个月。” 她轻声说,“就算只有一个月,我也得试试。”

夜风从送食口灌进来,带着外面世界的味道 —— 青草、泥土、还有远处灵植田的灵气芬芳。沈棠贪婪地吸了一口,把那些味道刻进肺里。

她已经三年没见过阳光了。

诅咒第三条禁律 —— 不能见阳光。一旦打破,阳光会像烈焰灼烧皮肤,侵蚀速度十倍增加。

但她顾不上了。

沈棠从墙角摸出一件黑色斗篷,从头到脚裹严实。又翻出仅剩的几十枚灵植币揣进怀里。最后犹豫了一下,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小刀 —— 那是她偷偷藏起来的,陆寒州不知道。

“师父,对不起了。” 她对着石门的方向扯出个笑,“这次真不是闹着玩。”

灵识探出,小心翼翼绕过禁制的缝隙。暗室的禁制虽然强,但总有一丝漏洞 —— 毕竟陆寒州每次加固都会留一道活口,大概是怕她真被闷死在里面。

沈棠花了半刻钟找到了那个漏洞,灵识像泥鳅一样滑出去,触碰到外面的禁制中枢。

三年前她就研究过这个禁制的结构。那时候她刚被关进来,闲着无聊破解着玩,解到第七层就被陆寒州发现了,禁制直接加了五重。

但三年的积累不是白费的。

她咬破指尖,用血在石门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符阵。灵力灌注,符阵亮起暗红色的光,禁制纹路开始松动。

“咔哒。”

石门开了一条缝。

沈棠心脏狂跳,推开门的瞬间,久违的光线涌进来。虽然是夜晚,但月光和星辉已经足够刺眼 —— 她三年没见光了。

黑色斗篷下,皮肤像被针扎一样刺痛,但她咬着牙迈了出去。

走廊空无一人。石壁上嵌着夜光珠,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。沈棠认出这是陆寒州的修炼洞府,她在暗室的三年里,从没出来过。

方向感还在。她压低身形,沿着走廊往出口移动。脚步尽量轻,呼吸尽量缓。

经过一扇半掩的石门时,她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—— 是陆寒州在同什么人说话。

“…… 周期缩短,侵蚀加速。她撑不过三个月。”

“三禁诅咒本就不该存在于世。” 另一个声音苍老而威严,“当初留她性命已是恩赐。”

“我要解咒的方法。”

“寒州,你该清楚,解咒需要破除三禁。动情、流泪、见阳光,每一条都会加速侵蚀。除非三条同时打破且瞬间压制,否则……”

“否则什么?”

“否则她会在三息之内灰飞烟灭。”

沈棠捂住嘴,把惊呼咽回肚子里。

她不敢再听,加快脚步穿过走廊,推开洞府大门。

外面是山腰的石阶,夜风呼啸,远处东市的灯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。她深吸一口气,裹紧斗篷,沿着石阶往下跑。

脚底踩到青苔,滑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她稳住身体继续跑,诅咒纹路在手腕上发烫,像在警告她停下来。

不停。

死也不停。

东市的灯火越来越近,人声、叫卖声、灵兽的嘶鸣声混在一起,扑面而来。沈棠找到那条熟悉的巷子,杂货铺的招牌歪歪斜斜挂在门头 ——“容记杂货”。

门没关,里面传出药草和旧物的混合气味。

沈棠推门进去,铃铛响了一声。

铺子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,从灵兽骨骼到破旧法器,从干枯药草到不知名的矿石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青年,翘着腿,手里拿着个光屏,正津津有味地看什么。

听到铃铛响,他抬起头。

五官清秀,眼神却很老练,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。他上下打量沈棠,目光在她裹紧的斗篷上停了一秒。

“打烊了。” 他说。

“我约了人。” 沈棠压低声音,“容鹤闲?”

青年挑了挑眉:“我是。你哪位?”

“论坛上给你发消息的人。我想问一种诅咒。”

容鹤闲放下光屏,双手交叉撑着下巴,盯着沈棠看了几秒。

“黑色纹路,从手腕往心脏长,发作周期越来越短?” 他忽然说。

沈棠浑身一震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上一个来问的人,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。” 容鹤闲笑了笑,笑意不达眼底,“她三个月前死了。”

空气安静下来。

沈棠手指攥紧斗篷边缘,指甲陷进掌心。

“但她的诅咒和你的不太一样。” 容鹤闲话锋一转,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木盒,推到沈棠面前,“打开看看。”

沈棠犹豫了一下,掀开盒盖。

里面躺着一朵黑色的蘑菇,菌盖上闪着诡异的银光,散发着冷冽的香气。

“夜光菇。” 容鹤闲说,“生长在极阴之地,以诅咒之力为食。如果你能种出它,也许 —— 只是也许 —— 能暂缓诅咒的侵蚀速度。”

“种?” 沈棠皱眉,“我不会种灵植。”

“我教你。” 容鹤闲靠回椅背,笑容加深,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?”

“你欠我一个人情。等我需要的时候,你得还。”

沈棠盯着他的眼睛,试图从里面看出算计。但容鹤闲的目光很坦荡,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。

“成交。” 她伸手握住木盒。

指尖触碰到夜光菇的瞬间,诅咒纹路突然剧烈蠕动,像是遇到了天敌。

沈棠猛地缩回手,低头看向手腕。

纹路在退缩。

虽然只有一点点,但确实在退缩。

她抬起头,对上容鹤闲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
“怎么样?” 他说,“要不要赌一把?”

沈棠攥紧木盒,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一个三年以来最真实的笑。

“赌。”

(第 1 章 完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8074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