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逸眼睛都直了。他认了认，是地髓草和石斛花，都是记在笔记上的东西。地髓草补气，石斛花养神，年份足了，都是抢手货。他数了数，年份最长的三株，少说也长了七八年；短些的，也有四五年。这样的年份灵草，放在坊市里，一株少说卖二三两银子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把火折子熄了，怕火光引来人。
他蹲下来，小心翼翼地挖那几株年份最长的灵草，又按笔记上的法子，给留下的根茎培了土，好让它们接着长。他挖得很慢，每一株都连根带土整块起出来，用湿草裹了，塞进药篓。他知道，这样的年份草，伤了根就掉价，所以他宁可多花工夫。
他刚挖完两株，忽然听见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许逸手一抖，立刻收手，闪身钻进旁边的石缝里，屏住呼吸。石缝又窄又浅，他缩在里面，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头，连气都不敢喘。那两个散修要是发现他，他一个凡人，连跑都跑不了。
片刻后，两个采药散修拨开灌木走了出来，一前一后，边走边聊。
“……你听说了没，青云坊市那位客卿丹师，新配的丹方缺一味主药，就是蛇涎草。”
“听说了，我还听说，收价都开到一两一株了。”
“一两！去年这草白送都没人要，我屋后头就长了一大片，我还嫌它碍事，全锄了！”
“你锄了？败家玩意儿！现在后悔了吧。”
“别提了，悔得我肠子都青了。这不，今儿特意进山来找。你说，那玩意儿不是没人要吗？怎么忽然就值钱了？”
“嗨，听说是有位丹师在配一味新丹方，缺蛇涎草，坊市里收得急呗。我上回采了几株，一株卖了一两银子，顶以前十株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那咱也去采！”
“急啥，那玩意儿长在阴坡，我知道几个地方。走，趁天没黑，多采几株。”
“走走走！”
两人的声音渐渐远了。
许逸躲在石缝里，把那几句话，一字不落记了下来。
蛇涎草。翻了三倍。丹师配新丹方缺货。
他等那两人走远了，才从石缝里钻出来，把药田里剩下的灵草挖完，又顺路，在笔记上记载的几处阴坡，采了几株蛇涎草。
挖蛇涎草的时候，他心里还有些犯嘀咕。这草他在坊市见过，又细又蔫，晒干了连猪都不爱吃，往年收药铺里论捆卖，一捆才几文钱。那散修说一株一两，他半信半疑。
可他还是采了。笔记上写得清楚：行情这东西，三五年一变，变的不是草，是人心。
回坊市，他先去收药铺问行情。
他没急着卖那几株年份草，那是正经货，得拿去给药铺的钱掌柜过目，走铺子的账。蛇涎草是外快，他才拿去收药铺碰运气。
收药铺的胖掌柜一听说蛇涎草，眼睛都亮了：“有货？有多少？我全要！一株一两银子！”
许逸心里咯噔一下，把五株蛇涎草掏出来。胖掌柜的接过去，翻来覆去看了又看，数出五两银子，又问他还有没有。
许逸站在柜台前，心跳得厉害。他怕掌柜的压价，又怕掌柜的看出他不懂行情，脸上还得绷着，装出一副见惯了大钱的模样。
“没了，就这五株，下回采到再送来。”
“行！下回有货，一定先送我这儿！”胖掌柜的眉开眼笑，“你这后生，有门道啊！别的高价草，你还有没有？蛇涎草，乌舌根，石斛花，只要是阴坡的草，我都要！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7434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