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坊市，他把收来的灵草往柜台上一放：“掌柜的，您过目。”
钱掌柜蹲下来，一株一株地翻看，越看眉头越松。他把几筐草翻了个遍，又抽了几株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，点了点头：“止血草是三年份的，聚灵花是今年头茬，蛇涎草根须完整，连泥都洗得干净。好，好。”
他难得一连说了两个“好”字。铺子里的老伙计都凑过来看，啧啧称奇。
末了，钱掌柜直起腰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小子，这草收得，比我当年还利索。品相好，价也压得实在。”
他多赏了许逸半两银子：“拿着，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许逸攥着那半两银子，心里却想着别的。他回到小屋，翻开账本。账本第一页，那行字还醒着：
三十块灵石，一年零七个月。这笔账，我记着。
他在那行字下面，又添了一行：
新账：半两。离五十块，还差十九块半。
那半两银子，他揣在怀里，手心都攥出汗来。他不是没见过银子，他是没见过这么轻的银子，这么沉的盼头。
他合上账本，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，在心里默默说：等我攒够五十块，买了功法，入了仙途，就再也不受这份气了。
到那时，谁也别想再抢走他攒下的东西。
他吹灭油灯，躺下去，手却还按在账本上。隔着纸皮，他仿佛能摸到那行字的温度。半两银子，十九块半，他一点都不嫌少。攒钱这事儿，他不图快，只图稳，稳扎稳打，一笔一笔，总有一天，能把那五十块，全赚回来。
“嘶，又读一遍。”
深夜，油灯跳了跳，许逸把翻了大半的笔记摊在膝上，伸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这本笔记，他读了多少遍，自己也数不清。可每读一遍，总能读出点新的东西来。
前些日子，他正蹲在药铺门口拣药，听见两个收药的客商蹲在墙根下咬耳朵，说什么“乌舌根涨了”“蛇涎草也有人收”。他竖着耳朵听了一耳朵，也没听懂，只记得那会儿赵青山的笔记，正好在他怀里揣着。他当时没往心里去，夜里回来，却鬼使神差地把笔记从头翻了一遍，想找找有没有写偏门灵草行情的地方。这一翻，就翻出了东西。
这回，他在一页夹缝里，看见一行被反复圈过的小字。那字极小，又是竖着写的，藏在页角的折痕里，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黑风山脉外围，有片废弃药田，地势隐蔽，年份够的药草没人采。
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标记，指向一处他之前从没注意过的位置。
许逸心头一跳，把油灯往跟前凑了凑，又看了三遍，才确认自己没看错。
废弃药田。年份够的药草。
他按图索骥，趁着歇工日，摸进了黑风山脉外围。
天刚蒙蒙亮，他就进了山。这条路他走了无数回，可这回不一样，他是奔着笔记上那个标记去的。标记画在一处山坳，他绕了三回，才在一面爬满藤蔓的崖壁下，找到那条只容一人侧身挤进去的石缝。石缝里黑漆漆的，他点起火折子，猫着腰往里钻，鼻尖几乎贴着石头，爬了一炷香的工夫，眼前豁然一亮。
笔记上标注的位置，在一处半山腰。许逸在乱石堆里钻来钻去，找了小半天，才在一处被藤蔓遮住的石缝后头，发现了一片隐蔽的谷地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7434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