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793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34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38) "院子里堆着收来的旧书,一摞一摞,落着灰。那本笔记,就是从这堆书里翻出来的。许逸看着那些书,忽然想,赵青山当年是不是也坐在这院子里,把一辈子的跌打滚爬,一个字一个字,写进了那本笔记里。

“喝。”陈老说,“喝完了,就回去干活。”

许逸站在那儿,没动。

“天塌不下来。”陈老又说了一遍,声音不高不低,“塌不下来。”

许逸捧着那壶热茶,热茶透过壶壁,暖着他的手心。他忽然想起来,那本笔记,就是陈老塞给他的。

那时候他刚到坊市,穷得叮当响,在陈老的书摊前蹲了半天,想买本最便宜的杂书。陈老瞅了他一眼,从书堆底下摸出一本泛黄的笔记,丢给他:“这本不要钱,拿去。”

那本笔记,是赵青山的手记。赵青山是谁,许逸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笔记里那些字,救过他好几回命。

他捧着茶,忽然想起笔记上赵青山写的另一句话。

散修之路,谁没丢过几回命。丢几块灵石算个屁,爬起来接着走就是。

那句话,他读过,却从没真正读懂过。

直到今天。

他蹲在院子里,把那壶茶,一口一口灌了下去。茶是粗茶,苦得舌根发涩,可滚烫的热意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,烧得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。

那一壶茶,他喝了小半个时辰。喝到一半,他觉得喉咙发堵,眼泪差点下来,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不能当着陈老的面哭。他爹说过,男儿膝下有黄金,眼泪也是金,不能轻易掉。

他放下茶壶,抹了把脸,站起来,朝陈老鞠了一躬:“陈老,谢了。”

“谢啥。”陈老摆摆手,低头拨弄着茶壶里剩下的茶叶渣,像在自言自语,“人这一辈子,丢东西的时候多了。丢得起,才拿得起。”

许逸怔了怔,没接话,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。

“去吧。”陈老说,“你那笔记里,赵青山的话,比我说的管用。”

第二天,许逸照常去了药铺上工。

钱掌柜见了他,也没多问,只丢给他一句:“回来了?后院那批货,晾好了。”

“哎。”许逸应了一声,撸起袖子就干。

日子又回到原来的轨道,工钱照旧,活计照旧。他白天上工,傍晚看摊,夜里跑腿,歇工的日子,照旧进山采药。

他干活比以前更拼。晾药,他把药铺后院那一排竹匾翻了个个儿;磨粉,他蹲在石臼前一蹲就是一下午,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也不停。伙计们都说他魔怔了,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不是魔怔,他是怕闲下来。一闲下来,那三十块灵石,就在脑子里转。

那几天,铺子里的伙计都说他变了。话少了,手脚却更快了。钱掌柜有回站在柜台后头看了他半天,忽然说了句:“许逸,人这一辈子,谁还没个沟沟坎坎。爬过去,就是了。”

许逸愣了愣,应了声“哎”。他忽然觉得,这坊市里,也不是人人都把他当外人。

只是他再也没走过那条近道。

宁可多绕半个时辰,他也走大路,走人多的地方。那条谷口的小路,他连看都不看一眼。头一回出坊市采药,他特意绕开那条谷口。有回跟着矿队的车走大路,远远望见那条山道,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脚步不自觉地往人多的地方靠了靠。工头老刘笑他:“小许,今天咋这么胆小?”他笑着摇头,没说话。

歇工的日子,他照旧进山采药,只是再不敢一个人往深里走。要么跟着矿队的车,要么约上药铺的伙计搭伴,天不黑就收工回坊市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7434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