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793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34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42) "风从谷口灌进来,吹得他打了个寒颤。他慢慢直起腰,把那块碎银塞回衣角的夹层里,缝都没拆。这是他如今全部的家当了。

他忽然有些怀疑,这条路,自己真的走得下去吗?

一个凡人,没有靠山,没有功法,连自己拼了命攒下的灵石都护不住,还谈什么修仙?

他蹲在谷口,一直蹲到太阳落山,才扶着山壁,一步一步往回走。

回坊市的路上,天已经全黑了。他空着手,两只脚像灌了铅。路过陈老的书摊,陈老还没收摊,见他这副模样,也没问,只把一块干饼塞进他手里:“先垫垫。”

许逸捏着那块干饼,鼻子一酸,到底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回到小屋,他没点灯,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桌上的油灯罩子落了灰,他也不擦。他忽然觉得,这屋子空得吓人,比从前许家村的老屋还空。

他摸黑找到火折子,点了半天,才把油灯点着。灯芯烧得噼啪响,照着他那张灰扑扑的脸,照着他空荡荡的枕头底下,那里原本压着账本,如今账本还在,账上的东西,却没了。

夜里,他躺在硬板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三十块灵石,像一把刀,剜着他的心。他睁着眼,一直睁到天亮,也没想明白,自己到底输在了哪儿。

“许逸,开门!掌柜的让我来看看你,你再不去上工,那批药就要晒过头了!”

药铺伙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又急又响。

许逸躺在床上,用被子蒙住头,一动没动。

伙计又喊了两声,见没人应,跺了跺脚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脚步声远了,屋里又安静下来。许逸盯着房梁上那片灰,忽然想起钱掌柜以前说过的话。钱掌柜年轻时候也是从乡下来的,在坊市里吃了多少年苦,才盘下这间药铺。他记得钱掌柜说过:“许逸,吃苦不怕,怕的是吃不明白的苦。”

许逸翻了个身,脸朝着墙。三天了。他被抢了三天,也在床上躺了三天。饭也吃不下,觉也睡不着,脑子里翻来覆去,都是被抢的那一幕。那袋灵石,那篓药,那两年攒下的心血,像一场梦,说没就没了。

第一天,他把被抢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,想找出一点自己的错处,好骂自己一顿。可他翻来覆去,只找出一个错:他不该贪那几株老药。可这话他没法说出口,说了,也没人听。

第二天,他开始想,要是当初不修仙就好了。留在许家村,种地,娶媳妇,生娃,一辈子安安稳稳。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被他按了下去。他忘不了那个雨夜,山洪冲下来,他把那个快咽气的修士从水里捞上来。那人临死前,塞给他五块灵石,说了句“灵根者,方可修仙”。从那一天起,他就知道,自己回不去了。

第三天傍晚,门被人从外头拍响。

“小逸,开门。”是陈老的声音。

许逸不想动。可那拍门声一下比一下急,他只好爬起来,趿拉着鞋去开门。他爬起来时,腿都是软的,三天没正经吃饭,走两步就冒虚汗。他扶着门框,看见陈老那张老脸,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。

陈老站在门口,佝偻着背,看了他一眼:“跟我来。”

他没劝他,也没问他怎么了,只说了这三个字,转身就走。

许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还是跟了上去。

旧书摊的院子里,陈老坐在石凳上,跟前放着一壶热茶。他见许逸来了,也没让他坐,只把茶壶往他那边推了推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7434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