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792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34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626) "吼声越来越近。
许逸连滚带爬地翻上山脊,刚站稳,就听见身后一阵呼啦啦的响动。他回头一看,谷地深处的灌木丛被撞开,一头半人高的妖兽冲了出来。
那东西长得像狼,却又比狼大一圈,毛色灰黑,眼睛泛着绿光,獠牙外露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。许逸在许家村见过狼,可没见过这么大的。他心里明白,这多半就是笔记上说的妖兽。它隔着老远就锁定了许逸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四爪刨地,朝他扑了过来。
许逸头皮一麻,撒腿就跑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妖兽,也不知道它追他图什么,他只知道,跑慢了,就得把命留下。他往林子密的地方跑,想着树多了,那东西跑不开。可他跑了几步就发现,那东西在林子里比他还灵活。
药篓子还背在背上,里头那半篓灵草撒了一路,他顾不上心疼,只顾着往林子深处钻。他一边跑一边想,要是能把这破篓子甩了,他能跑得更快。可这篓子是他借钱掌柜的,丢了他赔不起。那妖兽在后面紧追不舍,爪子刨着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好几次他都觉得那东西的爪子就要挠上他的后脑勺。有一回,他脚下绊了一根藤,差点栽倒,手在地上撑了一下,擦掉一块皮,他顾不得看,爬起来接着跑。身后的响动越来越密,那东西跑起来一点声儿都不收,只有爪子刨地的沙沙声,跟催命似的。
他慌不择路,一头钻进一片荆棘丛。荆棘丛比他还高,枝条横七竖八地拧在一起,他只能猫着腰往里钻。枝条抽在脸上,火辣辣的,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刺钩住他的衣服,他用力一挣,嗤啦一声,袖子撕开一道大口子。
荆棘的刺扎进皮肉,划出道道血口子,疼得他直抽气,可他不敢停。他连滚带爬地穿过荆棘丛,胳膊上、脸上、腿上,全是血道子。跑出荆棘丛,他回头一看,那妖兽被荆棘拦了一下,顿住了脚步,可它很快就绕开荆棘,又追了上来。
许逸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知道,这么跑下去,他跑不过这畜生。他得想别的法子。
他的腿都在打颤,他觉得自己跑不动了。肺里火烧火燎的,喉咙腥甜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后脑勺一阵阵发麻,那是恐惧上头的感觉。他活了十七年,头一回离死这么近。他想起笔记上那句,妖兽大多怕火。可火在哪儿?他怀里有个火折子,是他进山前特意带的,就怕走夜路。他当时还嫌这玩意儿累赘,如今才知道,这是他的救命稻草。
火!
许逸猛地停住脚步,从怀里摸出火折子。他的手抖得厉害,连打了三次,才把火点着。第一次,火星刚亮就灭了;第二次,手一抖,火折子差点掉地上。他深吸一口气,稳住手腕,第三次,火苗才蹿起来。火折子的火星溅到他手上,他也没觉得疼。他一把抓起地上干透的枯叶,塞到火折子底下,又抓了一把枯草,点着,往身后一扔。
火折子画出一道弧线,落进枯草堆里,轰的一声,火苗蹿起半人高。枯草遇火即燃,火势迅速蔓延开来,借着山风,在许逸和那妖兽之间,烧出一道火墙。火不大,可风一吹,火舌呼啦啦地舔着枯草,噼啪作响。那股热浪扑面而来,许逸的眉毛都被燎了一下。
妖兽冲到火墙前,果然顿住了脚步。火光映着它的绿眼睛,那眼睛里全是忌惮。它喉咙里滚着低吼,爪子刨了两下地,却不敢再往前半步。它在原地转了两圈,终于不甘心地掉头跑了。
许逸站在原地,望着它跑远,两条腿一软,直接跪坐在地上。他这才发现,浑身上下全是冷汗,衣裳贴在身上,风一吹,凉飕飕的。他瘫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望着那道渐渐暗下去的火墙,过了好一会儿,才回过神来。
活下来了。他活下来了。他仰面朝天躺了许久,望着头顶的树叶,忽然觉得天特别亮。活着的感觉,原来这么好。等到喘匀了气,他才慢慢坐起来。
他缓了好一会儿,才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翻过一道陡坡,摔进一条浅沟里,再也爬不动了。他躺在沟底,望着头顶漏下来的天光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他站起来的时候,腿还是软的,扶着树干站了好一会儿,才敢迈步。
躺了大约半个时辰,许逸才缓过劲来,一瘸一拐地爬起来,检查损失。他先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抄本,还在;又摸了摸灵石,还在;最后才看药篓子。
药篓子还在背上,但里面的灵草,一路撒了大半,只剩了稀稀拉拉几株。他的衣服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,胳膊上、腿上全是血口子,火辣辣地疼。火折子也丢了,不知道丢在哪片荆棘丛里。他蹲在地上找了半天,没找着,只好作罢。下次,他得带两根。
他蹲在沟边,把那几株剩下的灵草捡起来,仔细收好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谷地的方向,心里一阵后怕。后怕完了,又有点后知后觉的庆幸。他要是再晚一步,那东西的爪子,就该落在他脖子上了。
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,摸到一道浅浅的口子,是荆棘划的,血已经干了。他舔了舔嘴唇,又渴又饿,可这会儿,什么都比不上活着踏实。他靠着树干歇了歇,才继续赶路。
那一篓草,他采了半天,说丢就丢了。
可他更清楚,自己要是不跑,丢的就不是草,是命了。
回坊市的路上,许逸一边走,一边复盘今天的事。
他蹲在路边,拿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条线,又画了几个圈,把今天走过的路,一点一点捋出来。哪一段走快了,哪一段该绕开,哪一处该提前备好火种,他一条一条记在心上。
他错在哪儿?他蹲在路边,把这一天从头到尾想了一遍,越想越觉得自己蠢。可蠢归蠢,他想明白了,下次就不会再蠢。
一,贪。笔记上说谷地深处有兽吼,他还往里走,这就是贪。
二,忘了退路。笔记上说,进山先看路,退路留三分,他光顾着采药,忘了记地形,才会滚下山坡,误打误撞进了谷地。
三,时辰不对。笔记上说,采药要赶早,午时前后最危险,他进谷地的时候,正好是午后。他后来才知道,妖兽大多在午后出来觅食,那是它们最精神的时候。
一条一条,越想越后怕,也越想越明白。
笔记上那句“谨慎”二字,真的是拿命换来的。
回到坊市,天已经黑透了。许逸把剩下的几株灵草卖给收药铺,换了几十文钱,加上原先攒的,他的家底又厚了一点点。可这一趟,差点把命搭进去。他把那几文钱数了又数,才收进怀里,然后揣着钱,蹲在药铺后门,就着凉水啃馒头。
啃着啃着,他忽然笑了。
他今天,差点把命搭在黑风山脉,可这一趟,他也把笔记上的路,走了一遍。
下一次,他会走得更稳。
他咬了一口馒头,在心里默默说:赵前辈,您记的那些门道,我一条一条,都会用命去试。这话他说得轻,可分量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他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背上全是荆棘划的血道子,结了痂。他攥了攥拳,又松开。明天,他还得去药铺干活。
干活,攒钱,买功法。一步一步来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7432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