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791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34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620) "“《五行炼气诀》?最便宜的,五十块下品灵石。”
功法阁的伙计头也不抬,像是这句话已经说过八百遍。许逸站在柜台前,把这三个数字在心里又念了一遍,五十块,下品灵石。他来坊市快三个月了,头一回认真打听功法的价钱。这一打听,心凉了半截。
“不能再便宜点?”
“便宜?”伙计终于抬眼打量他,嗤笑一声,“这可是能练到练气圆满的完整功法,五十块灵石算便宜的。你要嫌贵,去西头地摊上买那种残篇,两三块灵石就行,不过练不练得成,那就看命了。”
许逸心里一凛。残篇,看命。他这条命,还不想交给运气。他没接话,转身出了功法阁。功法阁里还有几个看功法的少年,其中一个正缠着伙计问《天火诀》,伙计满脸堆笑,一口一个“仙长”地叫。许逸在门口站了站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他又跑了几家,价钱都差不多,五十块灵石上下,最贵的要八十块。有一家功法阁的伙计还劝他:“后生,五十块灵石,够一个凡人一家子吃十年了。你攒这个钱干啥?要我说,买几亩地,娶个媳妇,比啥都强。”许逸没答话,出了门。他心里的念头,没法跟人说。
他站在街头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。日头晒得他后脖颈发烫,他挪到墙根底下,蹲下来接着算。
就在一个月前,他还觉得,坊市里处处都是机会。
按笔记上的门道,他重新把坊市打量了一遍,还真发现了不少便宜可捡。药铺收药是有行情的,同样的止血草,铺子里收十文一株,可坊市西头散修摆摊区,有人十文能买两株品相好的。他帮着钱掌柜收货时留了心,把行情摸了个透,几次都帮掌柜挑到又便宜又好的货。
废品里也能捡到宝。坊市东头那家收破烂的铺子,专门收修士们不要的旧物,什么碎玉简、破法器、旧丹炉,论斤收。他按笔记上的门道,时不时去翻一翻,居然真让他翻出过几块还带灵气的碎玉简,转手卖给收灵材的铺子,小赚了一笔。有一回,他在那堆破烂里翻出一块巴掌大的碎玉简,玉简缺了一角,可拿在手里,隐隐有股凉气。他按笔记上说的,把玉简凑到鼻尖闻了闻,没味道;又对着日头看,里头似有流光。他花了二十文买下来,转手卖了三两银子。卖完他就后悔了,觉得卖便宜了,可又不识货,只能认。
钱掌柜见他认草认得准,分拣药材分得又快又稳,几次下来,一高兴,给他涨了工钱。从一天三十文,涨到了四十文。他分药材有个法子,先把同类的归一堆,再按品相分三档,好的、中的、次的,各归各的。钱掌柜头一回见他分完,蹲在地上看了半天,说了句:“你这手,天生是干这行的。”钱掌柜起初还盯着他看,怕他分错,连着几批货分下来,一株没错,索性把收货的活也交了一半给他。有个伙计酸溜溜地说:“掌柜的,你就不怕他吃里扒外?”钱掌柜头也不抬:“他要是那种人,早该发了。”钱掌柜还破天荒地给他换了个住处,从药铺后头的柴房,挪到了正屋旁边的小间,虽说不大,可好歹不漏风。
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了。可离他的目标,还差得远。
坊市里人人都说,散修心得不值钱,可就是这些不值钱的门道,让他这个外来的凡人,在坊市里站稳了脚。从前他见人低着头走,如今也能抬起头,跟人搭话了。
许逸蹲在街头,又算了一遍账。
他在药铺干活,一个月挣一两多银子;帮陈老看摊,管饭不给钱;跑腿送药,一天能挣几十文;偶尔捡漏卖碎玉简,运气好能得一块半块灵石。
一年下来,省吃俭用,能攒下三四十两银子。三四十两银子,听着不少,可折成灵石,也就三四十块的一半。五十块灵石,他得攒两年,还得不吃不喝。
两年。他等得起吗?
他一个凡人,四灵根,缺火,在坊市里没根没底。两年后,他二十一岁,还是凡人,还是练不了气。而那些跟他一起测灵根的少年,说不定早就练气三层,御剑飞走了。
他在心里把进项一项一项列出来,又一项一项划掉。跑腿的活越来越少了,坊市里跑腿的凡人多了起来,价钱也被压低了。捡漏靠运气,运气不是天天有。
许逸攥了攥拳头,又松开。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那块灵石。三块灵石,还是没舍得动。
可他没泄气。他想起《散修十忌》里那句勿急。急没有用,钱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。他把火气压了压,重新算账。
他把五十块灵石,拆成了一个个小目标。五十块灵石,一年攒一半,两年攒够。头一年攒够二十块,第二年再攒三十块。或者,他要是能找到一条来钱更快更稳的道,还能提前。
他把账算到最后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两年的饭钱,两年的工钱,两年的日头,换一本功法。值不值?他不知道。可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,这条路,走得通。
他想要那本功法,不是为了逞能,是想知道,仙字那一横一竖,到底怎么写。他活了十七年,头一回有个念想,大得能装下一座山。夜里睡不着的时候,他就想,仙到底是什么?是能飞,是能活几百年,还是别的什么?他想不明白,可他知道,他得先摸到那个门槛。
他翻出笔记,一页一页地找,找笔记上圈过字的地方。
笔记里,有一页写着:黑风山脉外围,灵药遍地,亦有凶险。慎之。
旁边还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路线,标注着几处灵草密集的地方。第一处在西坡背阴处,标着“菌芝”;第二处在溪边,标着“聚灵花”;第三处最远,标着“慎入”。他拿指头在那两个字上按了按,心里有了计较。
许逸盯着“黑风山脉”四个字,心里盘算起来。这四个字,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。
黑风山脉,他来坊市时路过的地方,山高林密,据说有妖兽出没。但笔记上说,外围的灵草,品相好的一株能卖几十文,成色足的,能卖几两银子。要是运气好采到稀有的灵草,一株就能顶他干半年的活。
风险是有,可收益也大。
许逸又想起《散修十忌》上那句“勿贪勿急”,可转念一想,采药不是贪,是他算过账的买卖。笔记上说黑风山脉外围,妖兽多是低阶的,只要不去深处,小心着点,不至于丢了命。
他把笔记上的路线又看了几遍,把那些标注的位置,一处一处记在心里。
这天夜里,他找到钱掌柜,说要请两天假,进山采药。
钱掌柜看了他一眼:“你懂采药?”
“懂一点。”许逸说,“认草认了不少,想进山试试手气。”
钱掌柜想了想:“行,去两天,别进深山。黑风山脉外围有低阶妖兽,你一个凡人,小心着点。”
“哎,知道了。”
第二天天不亮,许逸背上药篓,揣着笔记抄本,出了坊市,往黑风山脉方向走去。走的时候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他摸了摸怀里那本笔记抄本,又摸了摸腰间的药锄。
这一趟,他不打算贪,采够本钱就走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坊市的牌坊,又转回来,大步往山里走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7432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