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790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34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794) "“许逸!够了!攒够了!”

张虎冲进通铺,把布包往炕上一倒,铜板哗啦啦滚了一炕。他蹲下来,一枚一枚地数,数到后面,声音都抖了:“四十一两零三百文!一人二十两路费,还富余一两!”

许逸也难得露出笑模样:“够,明天就去跟镖头说。”

“走!”张虎一拍大腿,“咱明天就走!”

商队启程那天,是个大晴天。张虎去跟他娘辞行,他娘追出半条街,往他怀里塞了一包干粮,红着眼说:“虎子,出门在外,照顾好自个,别逞强。”

“娘,您放心!”张虎拍着胸脯,“等儿子混出个人样来,回来接您享福!”

许逸站在街口等着,看着张虎跟他娘挥手作别,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。他想起许家村的爹娘,也不知道那封家书,他们收到没有。

“走吧!”张虎跑回来,一把揽住他的肩,“看啥呢,走啦!”

商队走得比想象中慢,拉着货的马车,一天也就走个几十里。许逸和张虎跟着车队,一路往东,越走,人烟越稀,山越多。

张虎趴在车辕上,看着两边连绵的山,兴奋得不行:“许逸你看!那山好高!咱这是真要出远门了!”

“嗯。”许逸望着远处的山影,心里也有些澎湃。

“你说,青云坊市是啥样?”张虎眼睛亮晶晶的,“是不是满大街都是仙师,人人都会飞?”

“我哪儿知道。”许逸说,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
“那倒是!”张虎嘿嘿一笑,“到时候咱俩一人一把剑,嗖嗖嗖,满城飞!”

少年人对仙途的向往,压过了离乡的愁绪。他们离县城越来越远,离许家村越来越远,可离那个叫青云坊市的地方,越来越近。

半路上在一个镇子歇脚,张虎摸出两个铜板,买了两个肉包子,一人一个。许逸咬了一口,张虎问:“咋样?”许逸说:“香。”张虎嘿嘿笑:“等到了青云坊市,咱吃更好的!”

走了七八天,车队进了黑风岭地界。

黑风岭,山高林密,是出了名的险地。老镖头姓赵,是个跑了一辈子镖的老江湖,进山前把车队叫到一起,挨个叮嘱:“黑风岭里不太平,山贼多,野兽也多。进了山,都机灵着点,别掉队,别乱跑。尤其你俩,”他指了指许逸和张虎,“半大后生,没见过世面,别东张西望的。”

“赵爷,黑风岭真有山贼?”张虎忍不住问。

“真?”赵镖头冷笑一声,“去年有一支商队,在这岭上被劫了,掌柜的连人带货都没了影,还是三天后才在山沟里找到尸首。你俩要是不想喂野狗,就给我把嘴闭上,把东西捂紧。”

张虎缩了缩脖子,不敢吱声了。许逸却把这话记在心里,夜里宿营,他悄悄摸了摸怀里那块贴身藏着的灵石,把它塞得更深了些。篝火噼啪响着,他望着跳动的火苗,又想起许家村的爹娘。张虎在火堆另一头睡得直打呼,嘴里含含糊糊地喊:“飞……飞……”

许逸忍不住笑了,又轻轻叹了口气。他摸了摸心口,灵石还在,那块地方热乎乎的。他把灵石攥了攥,又塞回怀里,闭上眼睛。

头两天还算太平,车队沿着官道走,虽然颠簸,却没出啥事。张虎嫌闷,一个劲催马快走,被赵镖头骂了一顿:“急啥?急着去投胎?这黑风岭,走得越快,死得越快。”

第三天晌午,车队行到一处山坳。路两边的树林又深又密,风一吹,哗啦啦响成一片,听着瘆人。赵镖头勒住马,四下看了看,忽然低声道:“都停,别出声。”

话音未落,树林里呼啦啦涌出一伙人来,黑压压一片,少说有二三十个,个个手持刀棍。当先一个疤脸汉子,满脸横肉,左脸一道刀疤从眼角咧到下巴,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,大摇大摆地走到路中间。

“此路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!”疤脸汉子把刀往地上一插,狞笑道,“要从此路过,留下买路财!”

车队一下子乱了,有人吓得直往后缩,有人手忙脚乱地往车底下钻。许逸和张虎缩在队伍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

赵镖头到底是老江湖,他堆起笑脸,从怀里摸出一袋银子,双手奉上:“这位好汉,我们是跑货的商队,小本买卖,还望好汉行个方便。一点心意,请好汉们喝口茶。”

疤脸汉子掂了掂钱袋,撇了撇嘴:“这点钱,打发叫花子呢?”他一挥手,“兄弟们,搜!”

十几个山贼一拥而上,翻箱倒柜,把马车上的货翻得乱七八糟。有人骂骂咧咧,有人把值钱的东西往怀里揣。一个山贼把许逸他们的包袱抖开,铜板滚了一地,张虎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,抬脚就要上前,被许逸死死拉住:“别动!钱没了还能挣,命没了就啥都没了!”

张虎眼睛通红,到底忍住了。

可偏偏,疤脸汉子的目光,还是落在了他俩身上。

“哎,那两个小崽子。”疤脸汉子眯起眼,指了指许逸和张虎,“新来的吧?看你俩那怂样,怀里鼓鼓囊囊的,藏的啥好东西?”

许逸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怀里,贴身藏着那块灵石。他下意识地用胳膊挡住胸口。

“哟,还真有货!”疤脸汉子笑了,“老子的眼,就没看走过眼!搜他俩!”

两个喽啰冲上来,一把抓住许逸和张虎。一个喽啰的手探进许逸怀里,指头隔着衣裳碰到了那块硬邦邦的灵石,眼睛一亮:“老大!这小子怀里有东西!”

张虎急了,他猛地扑上来,一把抱住许逸,把他护在身后。他那一扑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整个人像一堵墙:“别动我兄弟!要搜搜我!”

“滚开!”那喽啰抬脚就踹。

张虎被踹了个趔趄,却不退,死死护着许逸:“他身上的东西,你们别碰!”

疤脸汉子不耐烦了,抄起鬼头刀,一刀砍下来。

“张虎!”许逸目眦欲裂。

血溅出来。许逸的喊声卡在嗓子眼里,他看见那道刀光落下的时候,张虎的身子往他这边又靠了靠,像是想把他挡得更严实些。张虎闷哼一声,身子晃了晃,肩膀上被划开一道口子,血顺着胳膊往下淌,把半边衣裳染成暗红。

“小子,挺讲义气啊?”疤脸汉子甩了甩刀上的血,冷笑,“行,那就一起收拾!”

“我跟你们拼了!”许逸眼睛红了,抄起车上的扁担就往前冲。

“砰”的一声,他被一个山贼一脚踹翻在地,扁担飞出老远,后背撞在车辕上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
疤脸汉子走过来,一脚踩住他的手,冷笑着碾了碾:“凡人还想学人修仙?回家种地去!”

许逸趴在地上,手被踩得生疼,指头缝里渗出血来。他咬紧了牙,一声不吭,心里却把疤脸汉子的脸记得死死的。他拼命扭头去看张虎。张虎捂着肩膀,半跪在地上,血从指缝里往外渗,脸色白得吓人。

“张虎!张虎你没事吧!”

“没……没事……”张虎扯了扯嘴角,想笑,“小伤……皮外伤……”

血却顺着他的胳膊,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许逸想爬过去,可他被踩得动弹不得。他的手指抠进泥里,指甲缝里全是土,却使不出一丝力气。

林子里风声呜咽,把山贼们的哄笑声送进他的耳朵里。

许逸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

他趴在地上,看着血流不止的张虎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翻来覆去,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心:

要是他会仙法,张虎就不会躺在这里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7431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