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790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34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004) "“许逸!许逸!我打听着了!”

张虎一收工就兴冲冲地跑来找许逸,扯着嗓子喊,震得通铺里的汉子都翻了个身。

“啥?”许逸正蹲在井边洗脸,抬起头,一脸水珠子。

“青云坊市!”张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,喘着粗气,“我问了个跑过那条线的老镖师,他说青云坊市在城东三千里外,凡人也能进,但进门要收五十两银子的入门费。进去之后,吃的住的用的,全是按灵石算的!”

“五十两入门费,我知道。”许逸擦了把脸,“他还说啥了?”

“他说,坊市里有个地方叫测灵台,凡人进去,头一件事就是去测灵根。测一次三十两银子。测出来有灵根,才能学功法;要是没灵根,那就白来一趟,五十两银子打水漂。”

“三十两……”许逸在心里飞快地算着,“进门五十,测灵根三十,这就是八十两。再加上路上的盘缠、吃住,怎么也得一百两往上。”

“可不是嘛!”张虎一拍大腿,“我算了算,咱俩现在,一人手里还不到五两银子。差得远着呢!”

许逸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就挣。”

“咋挣?光靠码头扛活,猴年马月才能攒够一百两!”张虎愁眉苦脸。

许逸想了想:“光靠扛活,确实太慢。我打听过了,坊市附近的镇子上,有收灵草的铺子,咱们县城也有。灵草这东西,凡人也能采,采好了卖给药铺,一株就能卖几十文甚至几两银子。”

“采灵草?”张虎眼睛一亮,“那玩意儿长哪儿?”

“黑风岭外围。”许逸说,“老镖师说,黑风岭边上就有,就是有点危险,听说有野兽,还有……山贼。”

张虎听到“山贼”两个字,缩了缩脖子,但马上又挺起胸膛:“怕啥!有山贼,咱俩躲着走就是了!”

“先不急。”许逸摇头,“采灵草也得有本钱,得先认草。我琢磨着,我先进灵草铺当伙计,一边干活一边学认草,等我把草认熟了,再进山采,那才不亏。”

张虎一听有道理,连连点头:“行!那我去找工头说说,让我也干点别的。听说码头上有人收货,扛一包能挣两倍的工钱!”

“你小心点,别累坏了。”

“累不坏!”张虎咧嘴一笑,“我这身板,就是干这个的!”

第二天,许逸托人介绍,进了城西一家灵草铺当伙计。

灵草铺不大,掌柜的是个干瘦的老头,姓钱,说话慢吞吞的,看人先眯眼。他上下打量许逸一圈,慢悠悠地说:“当伙计,一天一两半银子,管一顿午饭。手脚麻利点,我这铺子里,可容不下闲人。”

“多谢掌柜的。”许逸躬身。

灵草铺的活,比码头扛活轻省,但讲究多。钱掌柜让他认草,一筐一筐的灵草搬进来,让他分拣、晾晒、打包。许逸第一天就出了岔子,把两味长得像的草放错了筐,被钱掌柜骂了一顿。

“眼睛是出气的?这俩能一样吗!”钱掌柜指着他鼻子骂,“这株是止血草,那株是泻肚草,放错了,一锅药都毁了!”

许逸低头认错,心里却记下了。

夜里回到通铺,他翻出白天攒下的几片草叶,对着油灯看了又看,把纹路、颜色、气味,一样一样记在脑子里。记不住的,他就画下来,画在捡来的废纸上,画完再撕掉。

“你这干啥呢?”张虎来找他,看见一屋子废纸,哭笑不得,“大半夜的不睡觉,画草叶子?”

“认草。”许逸头也不抬,“钱掌柜说,认不全一百种,别想碰他的秤。”

“那你认识几种了?”

“十二种。”

张虎张了张嘴,半天憋出一句:“……行,你是这个。”

日子一天天过去,许逸认的草越来越多,从十二种认到五十种,又从五十种认到八十种。钱掌柜骂他的次数越来越少,偶尔还会让他搭把手配药。许逸心里门儿清,这些认药的本事,一半是李仙师在许家村炕头上教的,一半是他自己拿汗水换的。李仙师说,认药认好了,兴许能换一场造化。他信。

张虎也没闲着,他找到一份扛货的活,一天一两银子,比码头扛麻袋挣得多,就是累,一天下来,肩膀上的肉都是青的。许逸心疼他,让他歇两天,张虎把眼一瞪:“歇啥?歇一天少一两,青云坊市就远一天!”

两人把工钱合在一起存着,许逸记账,谁挣了多少、花了多少,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。张虎笑他抠门,连买根糖葫芦都要记账,许逸说:“账记清楚了,钱才攒得住。”

这天,铺子里进了一批货,是钱掌柜从外地收来的散货,什么都有,乱糟糟堆了一地。钱掌柜蹲在地上分拣,拣到一半,忽然皱起眉头,拿起一株草翻来覆去地看。

“这株……不对啊……”

许逸凑过去看了一眼,指着那株草:“掌柜的,这株不是止血草,它叶背有毛,茎是紫的,是紫背草。混在止血草里卖,药性差了不是一点半点。”

钱掌柜一愣,拿起那株草仔细看了半天,脸色变了:“还真是!好小子,你眼力可以啊!这批货是黑风岭那边收上来的,八成是采药人粗心,混了货。这要是卖出去,砸了我钱记药铺的招牌!”

他把那株草单独挑出来,又翻了一遍筐子,果然又找出几株混货,全都是许逸一眼扫出来的。

“行啊小子!”钱掌柜难得夸人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这眼力,是练出来的吧?老夫认了半辈子草,都不敢说一眼看出紫背草。”

“我家种地的,眼神练出来了。”许逸笑了笑,“再加上认久了,熟的。”

“嗯,不错,是个干活的料。”钱掌柜捋了捋胡子,“从明儿起,你工钱翻倍,一天三两。往后铺子里的货,你帮着把把关。”

“多谢掌柜的!”

许逸从铺子里出来,天都快黑了。他刚走到街口,就看见张虎一阵风似的冲过来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兴奋得脸都红了:

“许逸!许逸!天大的好消息!”

“咋了?”

“我打听着了!下个月,有一支商队要去青云坊市方向,镖头说能捎带两个人,只收路费,不用咱自己走三千里!”张虎喘着粗气,“但是要现钱,一人二十两!”

许逸心里一紧:“二十两?”

“嗯!两人四十两!”张虎扒着手指头算,“咱俩现在存的钱,连一半都不到……”

两人蹲在街边,算了半天账,越算越沉默。

四十两,他们还差小半。

张虎忽然站起来,一咬牙:“我去码头,多扛两个月的包!一天多扛两趟,一个月能多挣三四两,两个月就能凑上!”

“那你也得累死。”许逸皱眉。

“累不死!”张虎咧嘴一笑,“咱说好了的,谁先飞,谁罩着谁。这路费,是咱俩一起走的路费,我多出点力,应该的!”

许逸看着他,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到底只说了句:“那我也多干点,铺子里加夜,掌柜的说加一个时辰给五钱银子。”

“行!那咱俩一起干!”张虎拍了拍他的肩,“走,回去数钱去!”

夜里,两人蹲在通铺上,把存钱的布包倒出来,一枚一枚地数。

铜板串成串,碎银子裹在布里,零零碎碎摊了一炕。

“还差十七两。”许逸数完,说。

“十七两……”张虎挠了挠头,忽然笑了,“没事,慢慢攒,总有攒够的一天。”

许逸点点头,把铜板一枚一枚串回去,收进布包。

他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,心里默默道:爹,娘,儿在攒盘缠了。等儿攒够了,就去青云坊市,儿一定把这条仙路,走通给你们看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7431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