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789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34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851) "“你就是那个许逸?”

许逸正蹲在码头边啃干粮,一抬头,面前杵着个黑壮后生,比他高半个头,胳膊比他腿还粗,一双眼睛亮得发光。

“听说你眼力好,能认出断肠草,行啊小子!”那后生大咧咧地拍了他肩膀一巴掌,拍得他差点趴下,“我叫张虎,虎背熊腰的虎,码头本地人。以后在这码头,我罩着你,没人敢欺负你!”

许逸揉着肩膀,打量他:“我不用人罩。”

“嘿,你这人!”张虎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,“行,那你罩着我,咱俩互相罩!”

许逸被他逗笑了。

两人正说着,阿贵扛着一袋货从旁边过,故意往许逸这边一挤,许逸闪身躲开,阿贵哼哼一声:“穷小子,站远点,别挡道。”

张虎一瞪眼:“阿贵,你再挤他一下试试!”

阿贵看了看张虎那一身腱子肉,到底没敢吱声,嘟囔着走了。

“看见没,”张虎得意地一扬下巴,“这码头上,我张虎说话,还是管用的。”

张虎是码头本地人,爹死得早,娘在城东给人浆洗衣裳,他打小在码头混,一身腱子肉,扛麻袋一肩一包,能顶许逸两个。他嘴快,话多,干活的时候也不消停,一会儿说码头东头刘寡妇家的狗咬人,一会儿说西头粮铺的少东家娶媳妇花了五百两银子。许逸闷头干活,偶尔应一声,张虎也不恼,自个说自个的。

“我爹走得早,”张虎蹲在货堆上,难得安静下来,“我娘给人洗衣裳,一天挣几十文,把我拉扯大。我寻思着,我这辈子,总得让我娘过几天好日子。”

“嗯。”许逸应了一声,“我懂。”

两人就这么认识了。

这天歇晌,两人蹲在码头边啃干粮,张虎忽然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许逸,我听人说,你想修仙?”

许逸手里的干粮顿了一下:“你听谁说的?”

“茶馆跑堂的二狗,他说你老打听青云坊市的事。”张虎眼睛亮晶晶的,“你是不是真想修仙?”

许逸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
“好家伙!”张虎一拍大腿,声音都高了,“我也想啊!我小时候,我娘带我去城隍庙上香,我亲眼见过一个仙师,踩着剑从天上飞过去,那叫一个威风!衣摆都飘着,跟神仙似的!我当时就想,我张虎要是也能那样飞一回,这辈子就没白活!”

“你见过仙师?”许逸忍不住问。

“见过!飞得老高了!”张虎越说越激动,“许逸,咱俩一起去呗!你眼力好,我力气大,咱俩搭伙,肯定能行!”

许逸被他说得心里也热起来,但还是摇了摇头:“没那么容易。我听说进青云坊市,光进门就要五十两银子,进去还得花钱测灵根,处处要钱。”

“要多少钱?”

“进门五十两,测一次灵根三十两。再加上路上的盘缠、吃住,少说也得一百两打底。”

“一百两……”张虎挠了挠头,脸上的兴奋劲儿退了一半,“我娘洗衣裳,一天才挣几十文……”

“所以得攒。”许逸说,“我算了,我在这儿扛活,一个月省着花能攒下五六百文,一年七八两。攒够一百两,得十几年。”

“十几年!”张虎瞪眼,“那不得熬成老头子了!”

“那也得熬。”许逸把干粮啃完,“路在那儿,走一步是一步。”

张虎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,愣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行!那咱俩一起熬!你算账,我出力,咱俩搭伙攒钱,肯定比你一个人快!”

许逸心里一暖:“你家里同意你去?”

“我娘那儿……”张虎顿了顿,挠了挠头,“先瞒着,等攒够钱了再说。反正我娘说了,我要是能混出个人样来,她高兴还来不及。”

从那天起,两人就正式搭伙了。

张虎力气大,专扛大包,一天能比许逸多挣小半。他脑子不记数,工钱常被工头少算,自己还稀里糊涂。许逸不一样,他记数算账是一把好手。每天收工,他都拉着张虎,当着刘工头的面,把两人当天的工钱一笔一笔点清,一个铜板都不让少。

有一回,阿贵冒领了张虎半天的工钱,张虎气得要跟他动手,许逸拦住他,转头把当天的货单翻出来,一笔一笔对给刘工头看。刘工头数了半天,到底把张虎的钱要了回来。

“许逸,你真是这个!”张虎竖着大拇指,“我张虎活了十七年,头一回有人这么替我算账!”

刘工头起初嫌许逸啰嗦,后来见他算得比账房还明白,反倒挑不出毛病,哼一声:“行,你俩一个出蛮力,一个动脑子,倒是般配。”

这话传到阿贵耳朵里,阿贵酸溜溜的:“两个穷小子,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。”

张虎撸起袖子就要上前,被许逸一把拉住:“别理他。干活拿钱,天经地义。”

“他骂你!”

“他没骂我,他酸我。”许逸说,“酸我有人搭伴,他没有。”

张虎愣了半天,忽然乐了:“许逸,你这人,说话真中听!”

这天晌午,张虎神神秘秘地摸出两个油纸包:“喏,我娘听说我交了个朋友,特意多烙了两个肉包子,让咱俩一人一个。”

许逸接过油纸包,里面是个热腾腾的肉包子,他愣了一下:“你娘……知道我了?”

“知道!我说码头有个姓许的,认药厉害,还帮我算账,我娘可高兴了,说让我好好跟人家学,别光知道使蛮力。”张虎咬了一口包子,含糊不清地说,“趁热吃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许逸低头看着手里的包子,鼻子有点酸。他把包子掰成两半,递回去一半:“一人半个,你出力大,你吃大的。”

“嗨,你这人!”张虎嘴上嫌弃,眼里却亮晶晶的,接过去三两口吃完。

两人把工钱合在一起存,许逸记账,谁挣了多少、花了多少,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。张虎笑他抠门,连买根糖葫芦都要记账,许逸说:“账记清楚了,钱才攒得住。差一个铜板,都到不了青云坊市。”

张虎被他说得哑口无言,半晌,闷声道:“得嘞,听你的。”

这天夜里,两人收工早,坐在码头边的石阶上看星星。

张虎忽然问:“许逸,你说,咱俩要是真修成了仙,你打算干啥?”

许逸想了想:“接我爹娘过好日子。”

“就这?”

“嗯,就这。”

“你这人,也太没出息了!”张虎嗤笑一声,“要我说,我修成仙,第一件事就是飞上天,绕着县城飞三圈,让那些看不起我娘的人都看看!”

许逸被他逗笑了。

“还有!”张虎越说越来劲,“等咱俩都成了仙,谁先飞,谁就罩着谁!到时候我要是先成仙,我带你飞;你要是先成仙,你可别忘了兄弟!”

“行。”许逸说,“谁先飞,谁罩着谁。”

“一言为定!”

“一言为定。”

两个少年坐在码头边,头顶是漫天的星子,脚下是哗哗的河水。谁也不知道修仙的路到底有多远,但他们都说,那条路,总得有人去走。

夜里,许逸回到通铺,躺在炕上,从怀里摸出那块灵石。

月光从窗缝漏进来,落在灵石上,泛着一层淡淡的青晕。他看了又看,又想起许家村的爹娘,想起李清风临走前那句:去青云坊市。

他攥紧灵石,在心里默默说:爹,娘,儿不是不孝,儿就是想搏一把。儿搏成了,就回来接你们。再说了,儿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,儿有了个肯跟儿并肩走的兄弟。

他把灵石贴在心口,闭上眼睛。

明天,还得扛活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7431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