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785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340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81) "“取的是别人的伤?”虞绛雪问。

“取的是别人本该承受的一次死。”

晏无妄想起顾长鸣那句“账是所有想活的人记的”。原来所谓的白鹤灯、血毒与北仓转运,都只是为了让这些铜壶永远有东西可记。

前方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。

三人贴墙隐入阴影。一队黑衣执役从拐角经过,推着一辆铁车。车上关着七名昏迷的少年,腕间都系着不同颜色的布条。

晏无妄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
“又一批。”闻人夜道。

虞绛雪正要出剑,被晏无妄按住。

“先跟。”

铁车穿过水道,进入一座地下广场。

广场中央立着一口看不见底的黑井,井上悬着数百只铜壶,红线从四面八方汇入其中。井边有一张长案,案上堆着账册,几名穿白衣的记录官正逐页落笔。

其中一人翻开新页,念道:“北仓第七批,转入天衡井,预支三年寿数。”

另一人问:“受益人?”

记录官没有抬头:“暂空,待灯会后补。”

这意味着有人正在等待一场足以填满整个井口的死亡。

晏无妄看见长案最末端放着一只旧木盒。木盒外刻着听雪楼的雪纹,边角已经被火烧黑。

虞绛雪也看见了。

她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
“我父亲的。”

盒盖上有一道极浅的剑痕,是听雪楼执剑者才会留下的封印。晏无妄正要过去,井底忽然升起一道白光。

白光照出井壁上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
最上面新刻的一行是:

**晏无妄,待入账。**

下面紧跟着:

**虞绛雪,待入账。**

闻人夜的名字没有出现。

她盯着空白处,忽然道:“他们不知道我还活着。”

“那正好。”晏无妄道,“你去拿账册。”

“你呢?”

“救车上的人。”

虞绛雪看着那只木盒:“我拿盒子。”

三个人没有再商量。

闻人夜沿阴影绕向长案,晏无妄朝铁车靠近,虞绛雪则贴着井壁向前。黑井上方的白光越来越盛,像在等待他们做出第一笔真正无法回头的选择。

晏无妄先数了数广场里的灯。井口一百零八盏,长案两侧二十四盏,铁车周围又有六盏小灯。每盏灯座都压着不同颜色的细砂,恰与少年腕上布条相合。

“不是守卫。”他低声道,“是秤。”

闻人夜脸色很难看:“一盏灯一条线。有人动铁车,灯会先称谁最轻,最轻的那个先入账。”

“他们知道我们会救人。”虞绛雪道。

晏无妄摸出姬观澜留下的铜叶。铜叶边缘的浅齿正与铁车下水槽相合。他将铜叶滑进去,地面震了一下,六盏小灯同时暗下半寸。

“有人动了覆验印!”记录官厉喝。

闻人夜趁乱掠向长案,铁屑插进最末一册账簿的锁眼。那是死士营旧锁,认她腕上铁环残痕,也将旧伤的疼痛一并压回她手腕。她额上渗出冷汗,仍没有松手。

虞绛雪贴着井壁靠近木盒。她没有贸然打开,先用断剑剑脊轻敲盒盖三下,那是听雪楼旧讯:门外是故人。盒缝中滑出一根极细白发,缠住她手腕,像有人隔着多年仍想确认她是谁。

铁车旁执役发现异状,持钩扑来。晏无妄踢翻最外一盏白灯,灯火沿红线冲进井口,井壁上“待入账”的名字一阵闪烁。他趁机掀开铁车锁扣,按住最先醒来的少年。

“你叫什么?”

少年怔住,像从未有人先问这个问题。“陆小满。”

“记住。等会儿无论谁叫你,只答这个。”

他依次唤醒其余六人,让他们互报姓名。名字在铁车里传开,细弱,却让无色布条上的红线慢慢停住。天衡井习惯把无名者当材料,可本人说出名字,旧账便必须留下可覆验的痕迹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7425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