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夜在一栋破旧的公寓楼前停下。这栋楼看起来至少有三十年历史，外墙的涂料大片剥落，露出下面斑驳的砖墙。一楼原本是一家杂货店，现在已经关门歇业，卷帘门上锈迹斑斑，被人用喷漆涂满了各种涂鸦。
他锁好摩托车，绕到楼后，沿着一条狭窄的消防梯爬上三楼。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大半，只有尽头一盏还在苟延残喘，发出微弱的黄光。他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，敲了三下，停顿两秒，又敲了两下。
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，然后是一个警惕的女声：“谁？”
“送外卖的。”
“我没点外卖。”
“那你一定需要一份新鲜的真相。”
门内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解锁的声音。门开了一条缝，露出一张年轻女性的面孔——大约三十岁左右，素颜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。她的眼神中带着熬夜工作后的疲惫，但依然锐利。
她就是林敏，城市日报的调查记者。那个曾经报道过维克斯负面新闻、被压制后依然不肯放弃追查的女人。
林敏认出了陈夜——虽然他们从未正式见过面，但阿东送来的那份录音让她记住了这个名字。她侧身让开门口：“进来吧，小声点，邻居会投诉。”
陈夜闪身进屋。房间不大，大约三四十平米，到处堆满了书籍、文件和打印出来的资料。墙上贴满了照片和新闻报道的剪报，用红线相互连接，构成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。一台台式电脑在角落的桌子上运行着，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林敏关上门，靠在书桌边，双手抱胸，打量着陈夜：“你就是那个送来录音的人。我本来以为你会派别人来取情报，没想到你亲自来了。”
“情况有变。”陈夜开门见山地说，“我的两个朋友因为送那份录音被维克斯的人杀害了。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林敏的表情微微一凝，但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。作为一个长期报道城市阴暗面的记者，她对死亡并不陌生。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沓文件，递给陈夜：“这是我过去三个月调查的结果。维克斯生物科技的‘永生计划’只是冰山一角。在这座城市里，还有至少六家公司在进行类似的非法人体实验，而维克斯是它们之中规模最大、牵涉最广的一个。”
陈夜接过文件，快速翻阅了几页。资料详实，包含了许多他之前不知道的信息——实验对象的来源渠道、资金的流向、以及一些与政府部门之间的灰色交易。
“你把这些给我，不怕维克斯的人找到你？”陈夜问。
“他们早就想找我了。”林敏苦笑了一声，“去年那篇报道之后，我就被列入了黑名单。报社迫于压力把我调到了闲职，但我从来没有停止调查。我之所以还活着，只是因为我对他们还有用——他们想知道我掌握了多少信息，背后还有没有人。”
“那你现在愿意把这些信息交出来，意味着你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？”
林敏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镜片，重新戴上。她的目光坚定而平静：“我当记者第一天就知道，这份工作可能会要了我的命。但如果我因为害怕就停止追寻真相，那我从一开始就不该选择这个职业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745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