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，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和阿西压抑的哭声在回荡。
陈夜站在满地狼藉之中，浑身浴血，呼吸急促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指尖还在跳跃着残余的电弧，手掌上沾满了鲜血，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他走到阿东的尸体前，蹲下身，伸手合上了那双至死未能瞑目的眼睛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来晚了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呻吟——科恩还没有死。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但电流造成的麻痹让他的身体不听使唤。陈夜站起身，走到科恩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普通人……”科恩的嘴角溢出鲜血，声音断断续续，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陈夜没有回答。他拔出腰间的手枪，对准了科恩的头颅。
“告诉埃尔法·维克斯，”他说，“下一个，就是他。”
枪声响起，一切归于沉寂。
永丰钢厂的枪声消散在夜色中，只剩下血腥味在空旷的厂房里久久不散。
陈夜割断了阿西身上的绳索。这个年轻的汉子一获得自由就扑到哥哥的尸体前，双膝跪地，额头抵着阿东冰冷的胸口，肩膀剧烈颤抖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他哭得很安静，像是把所有的悲愤都咽回了肚子里，化作一团燃烧的烈火。
陈夜没有打扰他。他站在一旁，花了五分钟检查了所有敌人的尸体，确认没有留下活口。然后他从科恩的身上搜出了一部加密通讯器，一部手机，以及一本记满了代码的笔记本。他把这些东西全部收进自己的口袋，然后走到阿西身边，蹲下身，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我们该走了。警察随时可能赶到。”
阿西没有回应。他跪在那里，双手紧紧攥着阿东的衣角，指节发白。过了很久，他才缓缓抬起头，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血污，站起身来。他的眼神变了——那双曾经平和的眼睛里，如今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仇恨。
“维克斯。”他只说了一个词，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维克斯。”陈夜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静却坚定，“我会带你去见他。”
两人合力将阿东的尸体抬上摩托车后座，用绳子固定好，然后用防水布盖住。陈夜骑着车载着阿东的遗体，阿西骑上从钢厂里找到的另一辆旧摩托，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。
回到第七街区后，陈夜没有直接把阿东的遗体送回鹰石帮，而是先带到了码头仓库。老鬼已经在仓库里等着了，看到阿东的遗体被抬进来，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拍了拍阿西的肩膀，然后安排人手去准备后事。
陈夜走进仓库内侧的小房间，关上门，将那部从科恩身上搜到的加密通讯器放在桌上。他打开通讯器的电源，屏幕亮起，显示需要输入密码。他试了几次常见的默认密码，全部错误。通讯器内置了自毁程序——如果连续输错五次，所有数据将被自动清除。
他没有贸然继续尝试，而是将通讯器放到一边，转而拿起那本笔记本，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笔记本书写的是一种速记符号，夹杂着部分英文缩写和数字编码，看起来像是某种私人日志。陈夜花了将近一个小时，结合上下文和已知信息，逐渐破译了其中的一部分内容。这本笔记记录了科恩在过去半年中执行的多次秘密行动——包括追踪、绑架、审讯和暗杀。其中多次提到了一个名字：维克斯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745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