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682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20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619) "武器库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金属和机油的味道,那把M-77幽灵狙击枪的重量还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手臂上。陈夜把枪拆卸成三个部件,用一块防水布裹好,背在肩上,准备离开。

“等等。”阿七叫住他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,扔了过来。

陈夜抬手接住。钥匙上刻着一个粗糙的老鹰图案,金属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,显然用了很久。

“楼下拐角有一辆摩托,帮里的备用车,借你用。”阿七靠在货架上,双手抱胸,“你住的地方离这儿至少六公里,靠两条腿走回去,天都亮了。我可不想我的新人在执行任务之前先被街头混混捅死在路上。”

陈夜把钥匙攥在手心,点了点头:“谢了。”

“别急着谢。”阿七的眼神冷了下来,“车里有追踪器,油箱里只够你跑到家的油。明天中午之前,我要看到你出现在这里,带上你的枪和那个解码器。迟到一分钟,我就当你叛逃了。”

她没有说叛逃的后果是什么,但陈夜心里清楚。

他转身走出武器库,沿着铁梯爬回一楼。大厅里的帮众还在喧闹,有人在摔跤,有人在调试一把改装过的冲锋枪,震耳欲聋的音乐从角落的音箱里炸开。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,或者说,没有人关心。

陈夜从侧门走出去,绕到商场拐角。那里的阴影里停着一辆摩托车,车身覆盖着一层灰扑扑的尘土,但仍然掩不住它粗犷的线条。

是一辆改装过的“野马”系列重型摩托,双缸引擎,宽大的越野轮胎,车尾加装了两个储物箱,车头的大灯被换成了军用级的聚光灯。整辆车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气,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野兽。

陈夜走过去,用手指抹掉车座上的灰尘。皮革坐垫上有几道深深的裂痕,露出里面的海绵,但整体骨架依然结实。他跨上车,插入钥匙,拧动点火开关。

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,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闷雷。排气筒喷出一股黑烟,然后怠速稳定下来,发出富有节奏的突突声。仪表盘亮起,油量表指针颤抖着指向最后一格——确实只够跑回家的量。

陈夜戴上挂在车把上的头盔,护目镜上布满了划痕,但还能用。他捏离合,挂挡,松离合的同时拧动油门。

摩托车猛地窜了出去,后轮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道黑色的橡胶印。

夜晚的第七街区像一幅被打翻的颜料画。霓虹灯的光污染把天空染成了病态的紫色,全息广告在建筑物之间跳跃闪烁,推销着各种义体升级、基因疗法和虚拟现实体验。街道两旁挤满了夜市摊位,卖烤串的烟雾和电子烟的蒸汽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层灰蒙蒙的雾霾。

陈夜骑着摩托穿行在车流和人流之间。他的驾驶技术算不上娴熟,但这辆车的操控性出乎意料的好,悬挂系统吸收了大部分路面的颠簸,宽大的轮胎在各种路况下都能提供足够的抓地力。

他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,旁边停着一辆加长豪华轿车,车窗降下,露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。男人的脖子上可以看到明显的金属接线端口,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,显然经过了深度的义体改造。他看了一眼陈夜和他的破旧摩托,不屑地哼了一声,然后升起车窗。

陈夜没理会他。绿灯亮起,他拧动油门,摩托轰鸣着冲了出去,把那辆豪车甩在后面。

出了第七街区的主干道,道路变得越来越窄,路灯也越来越稀疏。这里是第六区和第七区的交界地带,一片被城市遗忘的区域。废弃的工厂、倒塌的居民楼、堆积如山的垃圾,构成了这里的主要景观。偶尔能看到几个流浪汉在角落里生火取暖,火光映在他们空洞的眼神里,像是这座城市最后的余温。

陈夜减慢了车速。他住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处,一栋建于上个世纪的公寓楼,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殆尽,露出下面斑驳的水泥和红砖。楼顶的水塔早就锈穿了,常年漏水,在墙面上留下一道道深褐色的水渍。

他把摩托停在楼下,用一个U型锁锁住前轮,然后扛着包裹走上楼梯。
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,只有零星几盏还在工作,发出昏黄的微光。墙壁上涂满了各种帮派的标记和脏话,空气中弥漫着尿骚味和大麻的甜腻气味。陈夜爬上四楼,掏出钥匙打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皮门。

他的住处不大,一间三十平米的单间,家具简陋得可怜:一张行军床,一张折叠桌,一把椅子,一个电磁炉,和一个改装过的冰箱。窗户用厚纸板糊住了,因为玻璃早就在某次帮派交火中被震碎,房东懒得修,他也懒得催。

陈夜把包裹放在桌上,拉开防水布,露出那三截枪械部件。他熟练地将它们组装起来,咔嗒几声脆响,M-77恢复了完整的形态。他把枪立在墙角,脱下外套,坐到床边。

右臂上的神经桥还在隐隐发热,皮肤表面能感觉到轻微的脉动感。他抬起手臂,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观察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电路纹路。这东西正在缓慢地与他的神经系统融合,每过一小时,连接效率就会提升一点。等到明天晚上,它的性能应该能达到理论值的百分之八十左右。

足够了。

陈夜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上那道长长的裂缝发呆。窗外传来远处的警笛声和零星的枪响,这是赛博之城每晚都会上演的背景音。他已经习惯了在这种噪音中入睡,就像鱼习惯了水。
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那把M-77的样子。还有阿七说话时那闪烁的指示灯,以及她眼中那种混合着警惕和好奇的神情。

她一定在猜测他的来历。一个边缘区长大的纯种青年,却知道外接神经桥,知道秃鹫帮的军火仓库位置,知道如何在第一次接触义体武器时就完美适配。这一切都不合理。

但陈夜不能告诉她真相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散发着一股霉味,但他毫不在意。在这个城市里,活着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奢侈,其他的都是附赠品。

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纸板的缝隙漏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彩色光带。陈夜盯着那道光线,直到意识逐渐模糊,沉入睡眠。

明天会是漫长的一天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742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