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夜找到三号库的时候，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仓库门口抽烟。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跨到下巴的疤痕，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但他的身材并不魁梧，甚至有些单薄，裹在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里。
“老鬼？”陈夜问道。
男人抬起头，吐出一口烟雾，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：“光头让你来的？”
“嗯。”
老鬼把烟头掐灭，站起身来。他比陈夜矮了半个头，但站起来的时候，陈夜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一种异常的协调感，像是每一块肌肉都经过了精密的校准。改造人，而且级别不低，只是所有的义体部件都被巧妙地隐藏在了衣物之下。
“跟我来。”老鬼推开仓库的侧门，走了进去。
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，堆满了各种规格的木质货箱，有的码放整齐，有的随意丢弃。一盏吊灯悬挂在仓库中央，发出昏黄的光，照亮了一小片区域。角落里有一张简易的行军床和一个电磁炉，旁边堆着几箱方便面和矿泉水瓶。
老鬼走到一堆货箱前，拍了拍其中一个：“这批货今晚要装上船，凌晨两点之前必须搞定。总共四十六箱，每箱大概八十斤。你负责把它们从这边搬到那边的叉车上，剩下的我来处理。”
陈夜看了看那堆货箱，又看了看停在仓库门口的叉车，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三十米。四十六箱，每箱八十斤，两个小时之内搬完。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是一项相当繁重的体力活。
但他没有抱怨，脱掉外套挂在旁边的钩子上，走到货箱前，弯下腰，双手扣住箱底的缝隙，发力——箱子被他抬了起来，沉重但还算可控。他稳步走向叉车，将箱子放到托盘上，然后转身回去搬第二箱。
老鬼坐在行军床上，点了一支烟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干活。
最初的十箱还算轻松，陈夜的速度也很快。但从第十五箱开始，他的手臂开始发酸，呼吸变得急促，汗水浸透了衬衫。到第二十五箱的时候，他的双腿开始打颤，每一步都需要付出额外的努力。
但他没有停下来。
咬牙，坚持，再咬牙，再坚持。他强迫自己的大脑忽略身体的疲劳信号，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和步伐上。体内那股微弱的能量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流动起来，渗透进酸痛的肌肉，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缓解。
第三十箱，第三十五箱，第四十箱——
当陈夜把最后一箱放到托盘上时，他几乎站立不稳，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。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到水泥地面上，形成一小滩水渍。他的双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，肩膀传来火辣辣的疼痛。
老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——凌晨一点四十分。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。
他站起身来，走到陈夜身边，递给他一瓶水：“喝点。”
陈夜接过水瓶，拧开盖子，仰头灌了几大口。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，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灼热感。
“不错。”老鬼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可，“新人能搬完这批货的不多，大部分干到一半就撂挑子了。你是哪个区的？”
“边缘区。”
“难怪。”老鬼点了点头，“边缘区长大的孩子，骨头都比较硬。你以前干过什么？”
“什么都干过。送货、搬货、跑腿、给人看场子。”
“为什么选鹰石帮？”
陈夜擦了擦嘴角的水渍，看着老鬼的眼睛：“因为鹰石帮是第七街区最大的帮派之一。我不想一辈子在边缘区等死，我想往上爬。”
老鬼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，递给陈夜：“这是你的工钱。光头那边我会跟他说，你过关了。”
陈夜接过信封，没有当场打开，而是折好放进口袋：“谢谢鬼哥。”
“别叫我鬼哥，叫我老鬼就行。”老鬼摆了摆手，走回行军床边坐下，“明天下午三点，还来这里，有别的活给你。能来就来，不能来就算了。”
“我会来的。”
陈夜穿上外套，转身走出了仓库。
夜风吹在他汗湿的衣服上，带来一阵寒意，但他的内心却是火热的。新手任务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，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完成更多任务，赢得帮派的信任，就可以正式成为鹰石帮的一员。
他走在返回旅馆的路上，体内的能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活跃。也许是因为今晚的高强度体力劳动激发了身体的潜能，那股暖流的流动比以前更加顺畅，汇聚的速度也更快了。
陈夜停下脚步，摊开手掌，意念集中——
一颗鸽蛋大小的电光球在他掌心凝聚成型，发出柔和的蓝白色光芒，劈啪作响。他维持了大约五秒钟，比昨天的三秒提升了将近一倍。
他收起电光球，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。
高强度体力劳动配合能量训练，似乎能够加速能力的成长。这个发现让他对接下来的计划更有信心了。
回到旅馆，陈夜洗了个冷水澡，然后盘腿坐在床上，开始了例行的冥想训练。这一次，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沿着固定的路径循环流动，每循环一周，能量的总量就会增加一丝，虽然微小，但确实存在。
他沉浸在修炼中，忘记了时间的流逝。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，他才睁开眼睛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一夜未眠，但他不仅不感到疲惫，反而觉得精力充沛，身体的酸痛也减轻了许多。这就是能量修炼带来的好处——它不仅能增强战斗力，还能改善身体素质，加快恢复速度。
陈夜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渐渐苏醒的城市。霓虹灯在晨光中逐渐暗淡，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天光和早起上班的人群。第七街区的一天又开始了，混乱、危险、但也充满了机遇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，取出里面的钞票数了数——三百信用点。不算多，但对于一个身无分文的流浪者来说，这是一笔可以支撑几天的生活费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赢得了老鬼的信任。而信任，在这个城市里，比金钱更加珍贵。
陈夜把钱收好，穿上外套，走出了旅馆。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——他需要去买一身像样的衣服，需要熟悉第七街区的地形，还需要为明天的任务做准备。
轮回空间的倒计时在无声地跳动，他必须抓紧每一分钟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742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