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540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15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066) "六月的朝局,也有一桩变动。辛酉日,礼部尚书温体仁、吴宗达并兼东阁大学士,入阁预机务。温体仁入阁,朝臣贺他,他只淡淡地应,不冷不热。入阁当夜,他去了周延儒的寓所,两人在灯下谈了半宿,谈的是边饷,谈的是考成,谈的也是四城复后,谁该担纲。这些话,后来照例进了东厂番子的条陈,搁在乾清宫的案角。帝看了,没有批,只对王承恩说:"他肯办事,朕用他。他用什么心思,朕看着。"这话,帝说过一遍,是对周延儒说的;如今对温体仁,又说了一遍。王承恩听着,觉出这话底下的分量:陛下手里那口没出鞘的刀,如今又添了一口。

徐光启这时也进了一封密折,附着一桩新鲜事:历局的望远镜,造成了。西洋人汤若望带着工匠,磨了半年镜片,铜筒一尺八寸,架上城楼,十里外的旗帜,看得清。帝命人抬到德胜门城楼,亲自看了半日。他放下镜筒,对王承恩说:"十年前,敌骑到城下,咱们才看见。有了它,敌骑出营,咱们就看见。"他顿了顿:"传旨历局:镜,再多造。城上,九门都架一架。"汤若望在历局听到旨意,用生硬的官话对徐光启说:"陛下的眼睛,要看得比敌酋远。"徐光启点点头:"不止眼睛。手也要够得着。炮,就是手。"

七月末,修墙的工程过了半。塘报一封一封进京:喜峰口段合龙,大安口段夯土三尺,墩台起了一十九座。帝看完塘报,对王承恩说:"等墙修完了,朕要亲去巡一回。看看朕的墙,看看放炮的人。"他顿了顿,又说:"墙修好了,还得有人守。兵额的事,你传话给兵部:蓟镇各口,按垛口配兵,老弱尽汰,缺额照核饷司的名册补。墙是死的,守墙的人是活的。没有人,再好的墙,也是一圈土。"他放下塘报,又拿起案角另一封,是陕西的:六月,流贼王嘉胤陷府谷,米脂贼张献忠聚众应之。帝看了很久,说:"北边的墙,要修;西边的墙,也要修。西边的墙,是人心的墙。人心要是塌了,万里长城也挡不住。"他提笔,批了一道旨:诏庚午乡试,加试算学、时务一场。批完,搁下笔,窗外的雨,又下起来了。

八月初,承宗有书至京。书里说:墙合龙者已过半,炮台成者四十,各口守兵,次第补足;永平、滦州、迁安、遵化,四城安堵,市廛渐复。帝把书看了两遍,对王承恩说:"先生是替朕把北边的门,一道一道地装闩。闩装好了,门,就关得上了。"他顿了顿:"朕答应过先生,墙成之日,亲去巡边。这话,朕记着。"

秋尽,冬初。边墙的工地上,夯土的号子声,被北风刮得断断续续。

徐光启上了一道疏,请广铸炮。疏里写:红夷炮利于守城,灭虏炮利于守墙,皆宜多铸。京师一局,岁铸红夷二十门、灭虏二百门,九边配给,三年成制。帝批了个"准"字,又批:工匠、料、账,仍归神机局,不经工部;图式,仍不出局。徐光启领旨,回局里,把炉火的班次又排了一遍。他老了,走路的步子慢了,可手还是稳的。钟炮师问他:"大人,京师的铜,不够了。"徐光启说:"铜不够,找铜。登莱有,广东有,南洋也有。海上的船,迟早要把铜运回来。"

十月,陕西的塘报进京:巡抚延绥副都御史洪承畴、总兵官杜文焕,败贼张献忠于清涧,斩获甚众。帝把塘报看了两遍,提笔在折角上写了一个"好"字,又搁下,对王承恩说:"洪承畴,这个名字,朕记下了。"他顿了顿:"可一个清涧,救不了陕西。贼是杀不完的,饥民只要还有一口饭吃,就还有贼。"西安府推官史可法的密折,这几日也到了。折子里写的是陕西的账:州县亏空,吏胥侵渔,赈银十成到民手不过三成;饥民扶老携幼,聚于州县门外,等着那一碗稀粥;粥棚前头,饿殍倒毙,官差拿芦席卷了,抬出城去。帝看完,把折子锁进密折匣,没有批。他批不了,银子还没着落。隔了两日,河曲的败报又到了:山西总兵官王国樑追贼,败绩。帝把两份塘报并排放在案上,看了一夜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177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