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540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15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429) "兵部尚书梁廷栋先说:"蓟镇之墙,自嘉靖庚戌后,二百余年未曾大修。墙颓台圮,墩卒缺额,敌骑一冲就开。臣请发帑修墙,先修敌入之路。"帝问:"要多少?"梁廷栋答:"六口一线,三百里墙,墩台一百二十座,料银工银,约四十万两。"殿里静了一下。四十万两,太仓一年岁入的七分之一。工部侍郎先出声:"四十万两,修一堵墙?敌来,墙挡得住;敌不来,墙也立在那儿。不如省下这银子,充作军饷。"帝没有立刻答他,转头看毕自严。毕自严从袖中取出一本账:"墙要修,钱要有着落。臣算过,商税增额,今年可解京六十万;核饷司追比九边虚冒,已追回三十万。四十万两,出得起。"帝这才开口,是对工部侍郎说的:"墙倒的时候,敌骑到城下,那时候花的银子,是修墙的十倍。朕算过这笔账。"他顿了顿:"修。钱,从商税里出,从核饷里出。田赋,一文不加。修墙的银子,走核饷司的账。谁在这上头伸手,朕诛谁。"
承宗的方略,也随后到了。疏里写得细:墙,底宽一丈,顶宽六尺,高二丈,土石相间,夯一层,砌一层;墙外五里,平壕堑,去林木,使敌骑无所蔽;墩台五里一座,高三丈,台顶置屋,住五兵,贮火器;烽燧相望,昼烟夜火,一炷香传到关门;守墙之兵,各口按垛口配足,老弱尽汰;墙后五里,立堡立仓,兵不离墙,粮不离堡。帝看完,提笔批了四个字:依此行之。又附一句:炮位,听满桂调度。
顺天巡抚刘可训领了督工。他是五月里恢复遵化的功臣,新擢的右佥都御史,督蓟镇边务。他到喜峰口那天,满桂也到了,带着神机局的炮手和二十门新铸的灭虏炮。炮是徐光启赶造的,比红夷炮小,身长七尺,一炮能打二百步,正合守墙之用。满桂站在墙头上,看着墙外青草连天,骂了一声:"娘的,去年就是从这儿进来的。"他蹲下去,摸了摸墙砖,手指抠下一块灰:"这墙,夯土都酥了,别说炮,人一推就倒。修,往厚里修,五尺改一丈。墩台,十里一座改五里一座。炮眼,冲着墙外,里宽外窄,炮架进去能转。"刘可训在旁边听着,一条一条记:"武经略是行家。"满桂说:"行家不敢当。挨过打的人,知道哪儿疼。"
七月,修墙的夫役上了工。喜峰口、大安口一线,旌旗插在土堆上,夯土的号子声,从早响到晚。神机局的炮,一门一门架上墙,炮手们就地在墙头练放。满桂亲自督了三天,又教边军装药、瞄准、执火,教了百十个兵。有一个兵,第一炮放出去,震得坐在地上,半天爬起来,耳朵里嗡嗡响。满桂走过去,把他拽起来:"起来。炮响了,你就是炮手了。"那兵抹了一把脸上的灰,又去执火。满桂看着,忽然想起自己头一回放炮的样子,没说话,拍了拍那兵的肩膀。墙头的风,把炮口的余烟吹散,向南,吹过一片青庄稼地。
修墙的夫役,是从三屯营、石门、台头各营抽的,也有雇的民夫,一日工钱,按日现结。发钱的差事,归核饷司的委员管,钱箱子就摆在工地上,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数。老卒们说,修了半辈子墙,头一回见工钱不隔夜、不抽头的。有一个管工想克扣,被委员当众拿住,报上去,革了职,枷在喜峰口示众三日。打那以后,工地上再没有人敢伸手。满桂巡到那儿,看了一眼枷上的人,对委员说:"这枷,比墙结实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177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