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539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15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398) "这话不假。初七,承宗在关门升帐,把攻滦的军令当众宣了。帐里点着灯,舆图摊在案上,滦州两个字,朱笔圈了三圈。承宗说:"十日,各营到滦州城下。到了就围,围住了就攻。两日之内,我要听炮响。"何可纲立在案边,问:"开平兵呢?"承宗说:"开平兵随你。得滦之后,你入城守。滦州是大门的门闩,插上了,关门才睡得着觉。"何可纲应了一声,没有多话,转身去整他的兵。

散帐时,承宗把大寿单独留下了。灯芯爆了一下,承宗拨了拨灯:"大寿,滦州这一仗,是你自己要的前锋。"大寿说:"是。"承宗说:"记着,你这一刀,不是砍给城里人看的,是砍给辽东十万将士看的。砍得利索,咱们这口气,就顺了。"大寿沉默了一会儿,说:"阁老放心。这一仗,我替督师打。"承宗没有接话,只把灯拨亮了些。他知道大寿说的督师是谁。那三个字,在关门的军营里,已经很久没有人提了。

初九,承宗移驻抚宁,距滦州六十里,亲自督战。塘报半日一通,马不停蹄。他在抚宁城头立了望台,滦州方向的烟尘,看得见。他对随行的赞画说:"我在这儿,他们心里就有底。打得好,我在;打不好,我也在。"

初十,滦州城下。

祖大寿的前锋先到,辽东前锋营的旗,在东门外排开。随后是张春、邱禾嘉的兵,再后头,马世龙督着尤世禄、吴自勉、杨麒的援军,一拨一拨赶到。城上的守兵早关了城门,垛口后头人影攒动,箭垛上搭着弓。大寿立马于阵前,看了一会儿城垣,回头问:"炮到了没有?"后队里有人应:"到了。孙阁老遣人押来的,神机镇远。"

那门炮是四月里从京师送来的,八匹骡子拉着,炮车碾进官道,留下两道深辙。炮手是神机局的钟炮师带出来的徒弟,京师铸的炮,头一回拉上阵。炮架在东门外半里,炮口仰起,对着城门楼。大寿说:"先打城门楼。把楼打塌,城上就没了眼睛。"炮手装药,填弹,执火。轰的一声,大地一颤,弹丸出膛,正撞在城门楼上,砖石崩飞,楼角塌了半边。城上的守兵一阵骚动,箭像雨一样朝炮位射过来,炮手伏在车后,脸贴着土,等着第二发。

大寿的刀已经出鞘:"围!"

东西两路合围,炮口一调,又轰了两炮,城门洞的砖墙裂开一道口子。十一日夜里,大寿亲自带了三百人摸到城根底下,架好云梯,只等天亮。十二日昧爽,号角一响,前锋营的兵涌上城头,守兵抵挡不住,从北门遁走。大寿入城,先占了府库,又命人封了四门,不许兵卒抢掠。他站在城头,看着城下陆续入城的队伍,甲叶上还沾着露水,忽然对身边的亲兵说:"这城,是咱们打回来的。打回来,就不再是别人的了。"

马世龙是午后入城的。他在城门口下了马,绕着那门"神机镇远"走了一圈,炮身上还烫着,散发着一股铁和火的气味。他伸手摸了摸炮口,回头对炮手说:"你们京师的炮,打得准。"炮手是个年轻后生,咧嘴一笑:"徐大人教的,七炼七锻的铁,打不准,炮自己都不答应。"马世龙点点头,进城去见大寿。两个人在府衙里碰了面,没有多话,马世龙只把承宗的军令递过去:"阁老说,滦州你守,迁安、永平、遵化,各有人管。四城,一城不能丢。"大寿接过军令,看了一遍,折好,揣进怀里:"丢不了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176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