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539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15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43) "毕自严答:"两万两,已补京营月粮。芜湖、南京宣课司的增额,下半年才能起解。"

"不加田赋。"帝说,"这话,朕说在前头。田赋加一厘,天下就多一分乱。陕西的流贼,就是加赋加出来的。钱,从商税里找,从核饷里找,从该收没收的账里找。"

毕自严叩首:"臣,尽力。"

帝看着他,又说:"神机局,朕设了。炮,朕要铸。钱,你替朕算。算不过来的时候,来找朕,朕再想办法。"他顿了顿:"朕记得,你上月说,太仓的账,还有几笔烂账收不回来。收不回来的,列个单子给朕。朕看看,是哪些人欠的。"

三月中,皇太极留诸将守永平、滦州、迁安、遵化,自率大军,出关北还。

临行,他在永平城外的高阜上勒马,望着南边。范文程在旁,说:"汗,明军新铸红夷炮,若四城久守……"皇太极说:"四城,是钉子。钉在关内,他们的大军,就动不了。至于炮,"他顿了顿,"朕在宁远城下,领教过袁蛮子的炮。炮是好炮,可炮,不会自己打仗。放炮的人,会。"他拨马北去,走了几步,又回头:"告诉留守的贝勒,城要守,粮要抢。明军若来攻,能守则守,不能守,走之前,把城烧了。"

四月初,神机局第二炉炮,开炉。

这一炉,铸了两门,一门送去关门,给孙承宗;一门留在京师,守德胜门。送炮出京那日,徐光启亲自验了车:炮身用粗麻缠了三层,垫在特制的炮车上,八匹骡子拉着,轮子压进官道的土里,留下两道深辙。押车的百户问:"徐大人,路上若遇敌骑,炮怎么办?"徐光启说:"炮在车上,炮口朝外,火药随车。真遇上了,就地放炮,打完再走。炮,是死的;拉炮的人,是活的。"百户领命去了。徐光启站在城门口,看着炮车走远,风沙迷了眼,他揉了揉,回身进了城。

帝亲自到神机局,看了那两门炮。他绕着炮身走了一圈,伸手,摸了摸冰凉的铁。炮身上,铸着四个字:神机镇远。

"神机镇远。"帝念了一遍,对徐光启说,"好名字。卿记着:朕要的不是四门炮,是能自己铸炮的局,是能放准炮的人。十年之后,朕要九边,处处有神机局铸的炮。"

徐光启跪在炉前,火光照着他的脸。他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在登莱造炮,满朝无人肯听;想起德胜门城楼上,第一炮误伤满桂军的那个清晨;想起今晨,新炮试放,弹丸正中靶墙的那一声闷响。他叩首,声音有些发颤:"臣,领旨。"

夜里,帝登德胜门城楼。城外,敌营的火光已经远得看不见了,只有春风吹过护城河的水面。他扶着垛口,站了很久。城楼下,新铸的炮,在月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。王承恩立在身后,听见帝低声说了一句:"崇焕走的时候,朕答应他,替他看着南边的海。他写的那本兵册,朕收着。等哪一天,朕要用他了,朕再问他。"

风从关外来,带着铁和土的气息。帝望着北方,那是一片他改了又改的史书。他忽然说:"王承恩,你说,朕的炮,十年之后,能打到哪儿?"王承恩答不上来。帝自己说:"打到哪儿,朕不知道。可朕知道,打不响的炮,是废铁;打得响的炮,是胆。"他转身下城,靴声在石阶上一下一下,敲得很稳。身后,那门"神机镇远"静静地蹲在垛口边,炮口朝着北方,像一个睡着的守夜人。

五月初六,京师的槐花落了满地。

戒严还没解,城门口查得严,进出的人都要验牌。米价倒是稳了,德胜门里头的茶馆,又有人高声说话。说得最多的是关门:孙阁老定了方略,先图滦州,东西两路并进,祖大寿打前锋。有人压低了嗓子问,大寿的兵,不是早散了吗?立刻有人接话:你懂什么,阁老在教场誓过师,三万兵,一个没少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176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