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539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15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491) "满桂来神机局,是二月十六。

他总理关宁将卒,又兼着武经略的衔,城防的事,绕不过他。徐光启领他看炉,满桂不懂铸炮,只绕着那尊还没下范的泥模走了一圈,忽然问:"这炮,比德胜门城楼上那两门,大还是小?"徐光启答:"大。那两门是买的旧炮,这一门,是按图式新铸的,身长二丈余,重三千斤。"满桂摸了摸泥模,忽然笑了:"三千斤。早半年,城上有这么一门,老子也不用挨那一片弹。"他肩窝的旧伤,隔着袍子,看不见,可他自己知道,那片弹片留下的疤,阴天还疼。他拍了拍泥模,像拍一匹马的脖子:"徐大人,你把这炮铸出来,头一炮,让老子放。"徐光启说:"武经略放炮?"满桂说:"老子挨过它的误伤,就得亲手放一炮,才算跟它清了账。"他走了,留下徐光启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摇了摇头,又笑了。

第一炉炮,铸了二十七天。

开炉那日,徐光启亲自在炉前。炉膛里铁水通红,火光映着他的脸,白胡子染成了橘红色。钟炮师掌勺,一声"起",铁水浇入泥范,白汽冲天,热浪把人逼退三步。浇完,范口封住,所有人都站着,谁也不说话,只有炉火的嗡嗡声。凉却用了七天。开范那日,炮身青黑,长二丈余,重三千斤,横在厂院里,像一条卧龙。炮手们围着看,不敢摸。徐光启绕着炮走了三圈,用锤敲了敲炮身,声音沉闷浑厚。他抬起头,眼里有光:"试炮。"

试炮在城西旷地。炮架设好,填药,装弹。帝没有出城,他站在德胜门城楼上,远远地看着。徐光启亲自执火。轰的一声,大地一震,炮口喷出一团白烟,弹丸出膛,落在三百步外的土墙上,轰然一声,土墙塌了半边。尘土腾起来,像一朵黄云。城楼上,帝的身子微微一震,随即稳住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咚的,像擂鼓。

"好炮。"帝说。

第二炮,是满桂放的。

他果然来了,站在炮手堆里,袖子一挽,露出那条带着旧伤疤的胳膊。炮手教他执火、侧身、闭气。满桂照做,火绳往药门上一凑,轰的一声,他整个人往后一震,耳朵里嗡嗡响,半天听不见声。他晃了晃脑袋,绕着炮走了一圈,摸了摸发烫的炮身,忽然咧开嘴:"得。账,清了。"他转身,冲徐光启一拱手:"徐大人,往后城上这门炮,归我满桂管。谁放不准,我抽谁。"徐光启笑了:"武经略,这炮归神机局管,不归城防。"满桂说:"那也得放准。"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风从旷地吹过来,把炮口的余烟吹散。

当夜,神机局灯火通明。徐光启伏案,把今日的试炮诸项一一记下:药量、射程、弹道、炮身温凉。汤若望在一旁,把一架望远镜架上窗台,看远处的城楼:"陛下要的望远镜,历局正在造。造好了,城上观敌,十里如在目前。"徐光启抬头,看了看那架望远镜,又低头,继续写他的记录。他写得很慢,一笔一画,像在刻碑。

帝在乾清宫,召毕自严。

"神机局铸炮,花了多少?"帝问。

毕自严从袖中取出一本新账,翻开:"第一炉炮,铜铁工料,连炉役、匠食,用银四千七百两。后续若铸,料价或有高低,总在四千上下。"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"臣已核过,账目逐项开列,无分毫虚冒。"

帝沉默了一会儿。太仓岁入不足三百万,辽东岁费四百八十万,中间的窟窿,全靠东挪西补。四千两一门炮,二十门,就是八万两。他问:"商税头期的银子,到账了?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176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