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539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15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17) "十七日,敌骑自良乡回,薄永定门。
塘报进乾清宫时,帝正伏案看兵册。他抬起头,问:"满桂呢?"王承恩答:"满帅在安定门外,已列栅备战。中官已去传旨,趣他出战。"帝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史书上,就是这一日,他遣中官趋满桂出战,满桂不得已,移营永定门外二里许,列栅以待,明日昧爽,敌以精骑四面蹙之,诸将不能支,大败,满桂及孙祖寿战死。那一页,他读过无数遍。满桂,蒙古人,幼入中国,家宣府,忠勇绝伦,不好声色,与士卒同甘苦。这样的人,不该死在催促里。
他转过身:"传旨。满桂、孙祖寿,固守营垒,不许出战。敌劲援寡,未可轻战。"
王承恩一怔:"陛下,前日已遣中官趋满帅出战……"
"追回。"帝说,"骑马去,追回那道旨。"
中官快马出安定门时,满桂已经披甲上马,正在营门口整队。孙祖寿站在他旁边,一杆长枪拄在地上。亲兵正在往马背上搭弓袋,满桂回头,看见一骑快马从城门洞里冲出来,滚鞍落马,喘着气宣旨。满桂听完,在马上愣了半晌,忽然笑了,笑得脸上的刀疤都挤在一起:"皇上这是……改了主意?"中官说:"陛下口谕:敌劲援寡,未可轻战。"满桂把这句话嚼了一遍,翻身下马,把刀往案上一拍:"好。这话,我满桂自己也说过。皇上听进去了。"
当日,敌骑数千至永定门外,见明军深沟高垒,城上炮口森然,列阵半日,不战而去。满桂站在栅后,看着敌骑退远,肩窝的旧伤隐隐作痛。他对孙祖寿说:"老孙,咱俩这条命,是皇上从刀口底下拽回来的。"孙祖寿没说话,只把枪尖往地里一杵,杵了很深。收兵回营,满桂把盔摘了,挂在栅上,又回头看了一眼永定门的方向,骂了一声:"娘的,这一仗,老子欠皇上的。"他的兵没听懂,只看见帅爷笑着进了帐,破天荒要了一壶酒。
帝在乾清宫听到回报,坐了很久。史书上,满桂死于这一战,孙祖寿同殁,黑云龙、麻登云被执。这一页,他亲手涂掉了。王承恩看见帝的手指,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,敲得很慢,随即停了。
二十七日,周延儒、何如宠、钱象坤入阁。周延儒入阁前,曾夜访温体仁。两人在灯下谈了半宿,谈的是崇焕案,谈的是"主款"二字。这些话,后来都进了东厂番子的耳朵,又进了王承恩的条陈,最后搁在乾清宫的案角。帝没有批,只对王承恩说:"他肯办事,朕用他。他用什么心思,朕看着。"王承恩躬身应了。他跟在帝身边久了,听得出这话底下的另一层意思:陛下用周延儒,像握着一把没出鞘的刀,刀柄朝外,刀尖朝里,谁也不知道哪天会转过来。
除夕前一日,皇太极的大营里,鲍承先跪着回话。皇太极听完崇焕出京的消息,没有发怒,也没有笑。他走到帐门口,看着北边灰蒙蒙的天,说:"朕的反间,头一回,没奏效。"鲍承先不敢接话。皇太极又说:"他们的皇帝,不杀他的将军了。那朕就换个法子。"他回身,手指点在舆图上的永平、滦州两处:"传令,四出取粮,沿路破城。城里的戏,他们不演了,朕就到城外搭台。"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"给留守的贝勒传话:城,要守得久。守得越久,他们的皇帝,越睡不着。"
除夕,乾清宫。帝把崇焕留下的辽东兵马册又翻了一遍,看到"关宁之兵,可战者三万余,皆百战之余"一行,停了很久。窗外,爆竹声疏疏落落地响起来。他合上册子,对王承恩说:"明年,朕要把这三万兵,攥在手心里。攥住了,谁也别想再把他们逼走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176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