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离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抹鹅黄的身影融进午后的日头里。他低头，展开那卷帛，就着日光看了几行。帛上的字迹清秀工整，是女子手笔，一笔一画，把火灵气如何一寸一寸煅实的路子写得清清楚楚。他卷好帛，收进怀里，贴着那只青瓷瓶旁边。
那天夜里，他盘坐在床上，把那卷帛又展了一遍，借着月光，一行一行地读。读到"火不煅则浮，煅之愈深，则愈沉，沉则入骨，入骨则烙"一句时，他停了很久。他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三遍，然后闭着眼，引一缕火灵气，顺着《煅灵诀》的路子，试着往丹田深处压。
第一遍，压不动。第二遍，他引着逆环转了一圈，把那股火灵气裹着往下压，压到丹田底，隐隐沉了一丝。他睁开眼，喘了口气。
他握着那卷帛，又看了一眼那句"沉则入骨，入骨则烙"，把帛卷好，收进怀里。窗外，月色清冷。
裂石溪那桩事过去半月，外门的日子又落回原样。
陆离腿上的口子早就结了痂，褪了皮，留下一道浅白的印子。他白天照常去药园拔草，夜里回屋盘坐，把《煅灵诀》那卷帛展在膝上，就着月光，一行一行地读。帛上的字迹是苏晚的师父抄的，讲的是火灵气如何一分一分煅实。他读了十来天，读熟了，便按着路子练。
《煅灵诀》跟他的《五行逆转功》是两条路。逆环是把五股杂气拧成一股，拧出来的火纯，却浮，像刚淬出的铁水，亮，可没压过火。煅灵诀教的是怎么把那股浮火一寸一寸压沉：引火入丹田，裹着它往下沉，沉到沉不动，再压，反复数十次，火气便沉进骨里，打出去才烙得深。两门法子一拧一沉，正好接在一处。
他练了半月，丹田里的火灵气比从前实了一分。裂石溪吸来的那口精纯火气，一直存在石片里，他没舍得动。他想着，等逆环再圆润些，煅灵诀再压得动些，再把它引出来，一次喂饱。
这天下午，他从药园下了工，揣着那卷帛，去寻苏晚的丹房。
外门的炼丹房不在平地上，是凿在药园西北角那道山壁里的。山壁脚下开着一道石拱门，门楣上刻着"丹窟"两个旧字，门里是一条斜斜往下的石阶，越往下越热，走到尽头，热浪裹着药香扑面而来，像一头扎进了一炉煨了百年的火。
石阶尽头是一段横巷，巷子两侧开着一间一间石室，门楣上挂着木牌，写着"甲乙丙丁"和号数。陆离走过时，见几间石室的门虚掩着，里头传出拨火的声响和压低的说话声。他听苏晚提过这地方的规矩：外门弟子炼丹，都要到丹窟来，用石室底下的地火催炉。每一间石室底下都刻着聚火阵，把地底深处的地火引上来，聚在炉口，火才烧得稳；墙根又刻着聚灵阵，把灵气收拢在屋里，药材搁着不易走气。这些阵都是建窟时请阵师刻下的，刻一回能用上百年，弟子们只管开炉，不用操心。
地火分品，品高的火稳，品低的火浮。寻常弟子用不起独间，几个人凑在一处，合用一间石室，地火是共通的，品质最次，一天倒也不贵，几枚灵石的事。想用好些的火，就得租带独炉的石室，地火品相高出一截，可按天计费，一天几十贡献点，不是谁都用得起。好些外门弟子攒半年的贡献点，才舍得租三天好石室，炼一炉要紧的丹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130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