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520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15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595) "那一次,他以为自己懂了什么叫生死。

如今才知道,没懂。

那一次是他杀别人,他占了先手,阵布好了,退路想好了,每一步都在他算计里。他活下来,是因为他算得比对方多一步。可这一回,他什么都没算。他进裂石溪之前,把阵旗、缠丝、火弹、御风步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,想着够不够围杀一头一阶圆满。他算好了妖兽的修为,算好了队伍的配置,算好了火蛇封路、水箭浇火、沧浪剑破甲,一环扣一环,跟那日在近道上一样算计得周全。

可妖兽比榜上高了整整一阶。他算好的那一切,在它一尾扫过来的时候,全都成了笑话。

他想起陈立转身跑的那一下。陈立是五层,他算过,五层在队伍里垫底,可他没想过陈立会死。他想的是"我们四个搭了两年多",想的是这一单干成了每人三百点,想的是回去换功法、换丹药、往筑基再近一步。他从来没想到,走进那条溪谷的人,会少两个出来。

马三临死前扑过去,是去拉陈立的。他摸到陈立的手,凉的,可他还是扑上去了。他大概没想过自己也会死,他只想着把陈立拉起来。陆离想,马三这辈子,大概没算过这么一笔糊涂账。可那一扑,比他在心里算过的任何一笔账都重。

还有苏晚。那口火息扑到她面前的时候,她脸上的表情他看得很清楚。不是恐惧,是怔。她睁着眼,看着那团火光,像是没反应过来,像是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里。火系修士,一辈子跟火打交道,最后被一口火息罩住,这个死法,怕是连她自己都没算过。

是他把她拽出来的。他搂住她腰的时候,什么也没想。事后他想过很多遍,那一扑到底是怎么发生的。御风步,他练了两年多,练得最熟的就是脚下这双腿。可那一瞬间,不是御风步带着他过去的,是他自己过去的。他没有算,没有想,没有衡量利弊,人就已经冲出去了。

他救下她,心里没有半分得意。他只觉得后怕。要是那一口火息偏半分,躺下的就是他。他还有《五行逆转功》没练完,还有三年后的大比,还有爹娘,还有那个五倍的洞等着他填。这些他全没来得及想,那一瞬间,命就不是他自己的了。

他躺在那儿,把这些事翻来覆去地想。想陈立,想马三,想苏晚那一怔,想孟淮安那句"偏了半寸"。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修仙这条路,他不是没死过,是侥幸活到了今天。近道上那个黄脸汉子,裂石溪那头赤炎蟒,中间隔着的那些野猪、野狼、铁爪鸡,每一次他都活着回来了。可活着回来,不是因为他算得比别人周全,是因为运气好。

他翻了个身,把脸对着墙,合上眼。窗外,天快亮了。他迷迷糊糊睡过去,梦里还是火,是蟒,是灰烬,是两个他没能带回来的人。

天亮的时候,他照常去了药园,蹲下来,从第一垄开始拔草,一株一株,先看根,再下指头。

齐长老坐在石墩上,捧着一碗粗茶,见他进来,也不抬头,只"嗯"了一声。陆离蹲在地上,拔了两垄草,齐长老才慢悠悠开口:"裂石溪那趟,你去了?"

"去了。"

"活着回来了。"

"嗯。"

齐长老喝了口茶,没再问。又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了一句:"种地的,最怕一场雨把苗打死了。可苗死了,地还在。地还在,明年还能种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130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