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520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15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35) "孟淮安瘫坐在溪边一块石头上,那柄沧浪剑搁在膝上,剑身上沾着赤炎蟒的血,他握剑的手还在抖,十层的灵气耗得干干净净,连把剑收回鞘里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他低着头,看着那柄剑,过了很久,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:"那一剑,偏了半寸。"
没人接话。溪水哗哗地流着,暮色从山那边漫下来,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陆离蹲在溪边,把腿上的伤口草草撕了条布缠住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沾着泥和血的手。那两具叠在沙地上的影子,在他眼前晃了一路,怎么也散不掉。
回到外门,已是后半夜。
四人互相搀着走进山门,守夜弟子吓了一跳,忙去请了药堂的医师来。周铁两根肋骨错位,虎口震裂,被抬进药堂时还咬着牙自己走路,不肯让人架。孟淮安灵气耗尽,虚脱得厉害,一路上几乎是被陆离半背半拖回来的,进了药堂就瘫在榻上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那柄沧浪剑被他攥了一路,直到医师过来才从他手里接过去。
陆离腿上的口子最浅,自己撕了布缠过,没进药堂,先去外务堂报备。何师叔还没睡,桌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册子,见陆离一身血泥进来,先是一愣,随即放下笔,等他开口。
陆离把事情说了。进山,遇蟒,一阶圆满变二阶,陈立死了,马三死了,沧浪剑劈开了它的鳞甲,可到底没打死它,他们撤了。他说得很平,一句接一句,像在药园里报当天的工。
何师叔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:"确定是二阶?"
"确定。鳞甲火光,刀砍上去连白印都难留。我们六个人,陈立马三连它一尾都接不住。孟兄那一剑,筑基灵器,才劈开三片鳞甲。"
何师叔又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"差事榜上记的是一阶圆满,妖兽突破了,这不是你们的过错。那两个人……"
"还在谷里。"陆离说,"我们撤得急,没能带回来。"
何师叔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他翻开另一本册子,一笔一笔地记:裂石溪上游,妖兽实为二阶火属,猎队六人,折二人,余四人带伤撤回;妖兽负伤未死,请报内门处理;沧浪剑归库。记完,他抬起头,看着陆离:"这一趟,按出勤给你们记贡献点,每人三百。妖兽等级确认、伤情上报、地形勘察,都算差事,不能让活着的弟子白跑一趟,还搭上伤药。"
三百点。陆离站在外务堂门口,看着册子上那笔进账。他想起差事榜上那一千八百点,六人分,一人三百。如今也是三百点,可六个人,只剩了四个。那两个人,一分也没领上。
他没有再多说,朝何师叔拱了拱手,转身走了。
回到住处,顾长风已经睡了,打着鼾。陆离没点灯,摸黑坐到床沿,把外衣脱了,露出腿上的伤。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,血把布条浸透了,他撕开,换了条干净的,重新缠好。然后他躺下来,合上眼。
他没有睡着。
眼前先是那两具叠在沙地上的影子,怎么赶也赶不走。马三扑在陈立身上,那声"陈立"被火息烧成了焦炭的气味。他翻了个身,那影子跟着翻过来。他又翻回去,影子还压在那儿。
他睁着眼,盯着黑漆漆的房梁,忽然想起另一桩事来。
就在不久之前,他从坊市回来的那条近道上,也遇上一个劫道的。那片林子,那道暗红的刀光,那个黄脸汉子。那一次也是生死之间,他靠着缠丝、玉符、阵法,样样都用上了,才把人收拾了。那夜他烧了那具尸,敲碎了骨头,让风吹散了骨灰,回来以后,也是一夜没睡着,眼前总晃着那双浑浊的、睁着的眼睛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130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