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519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15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21) "然后他蹲下来,处理这具尸体。

他不能埋。埋在路边,迟早有人刨出来。他要让这具尸,自己消失。

他先把那五根束气阵旗拔出来,用枯叶擦干净,收进怀里。然后他退开两步,凝起一团火弹,贴在尸体上。火苗舔着那人的皮肉,先是一小团,随即越烧越旺,油脂噼啪作响,火舌一寸一寸卷过衣料、皮肉,把整具尸身裹进火光里。他守着火,隔一阵补一团火弹,让火势不灭。他不往火上添一根枯枝,不弄出半分额外的响动,火光就压在那具尸身上,烧了约莫一个时辰,烧到那具尸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。

他等余烬凉下来,伸手,把那副骨架一点一点拨碎,拨成细碎的骨灰。夜风从林子里穿过来,卷起那些灰白的碎屑,扬起,散开,落在枯叶间,落在草根下,和这一地的灰土融在一处,再也分不出哪一粒是他。

他看着那些骨灰被风卷散,没有收,没有装,没有带走一粒。他知道,这具尸从此没了。没有坟,没有骨,没有任何能让别人指认的东西。

他直起身,又把方才撕下擦剑的那截血袖捡起来,扔进那堆余烬里,看着它被残余的火星燎成一小撮灰,又被风吹散。他收好布袋,把短刀、灵石、旧符一样一样归拢好。那枚黑铁牌子,他随手揣进怀里,跟石片隔着一层衣料挨在一处,再没多看它一眼。

然后他站在那片寂静的林子里,风穿过树缝,带着焦糊的余气和枯叶的潮气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灰的手,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:从今天起,他这条命里,多了一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账。这笔账,他得自己背着,背到死,也不能让第二个人翻开。

他转身,一步一步,走出那片林子,走回那条上山的路。走出林子时,他特意绕开了来时那条近道,改走大路,绕了远。大路上有人有灯火,他这一身伤,从近道回去,反而扎眼。

回到外门,已是后半夜。他没惊动顾长风,摸黑进了屋。顾长风在床上翻了个身,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睡过去了。陆离没应声,摸到墙角,把沾血的衣裳脱下来,团成一团,塞进布包最底下。他撕了条干净的里衣,把手臂上的伤口重新包好,包得比方才紧。然后他坐在床沿,把那只布袋压在枕下,跟那叠灵石挨在一处。

他躺下来,合上眼。眼前却总晃着那双浑浊的、睁着的眼睛,晃着那块新刻的木牌,晃着火堆里蜷缩的焦黑骨架。他翻了个身,把脸对着墙。那一夜,他听着顾长风的鼾声,听着窗外偶尔响起的夜鸟叫,直到天边透出一线灰白,才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
第二天,他照常去了药园。

齐长老坐在石墩上,捧着茶碗,见他进来,也不抬头,只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招呼。陆离蹲下来,从第一垄开始拔草,一株一株,先看根,再下指头。他手臂上的伤包在袖子里,弯腰的时候扯着伤口,他皱了皱眉,没出声。园子里只有风过草叶的沙沙声,和齐长老偶尔抿一口茶的声响。

拔完两垄,齐长老才放下茶碗,慢悠悠开口:“手怎么了?”

“进山帮猎队打下手,被一头野猪蹭了一下。”陆离说,手上没停,“不碍事。”

齐长老没接话。他站起来,慢吞吞走进屋里,过了一会儿,端出一只小陶罐,搁在垄边:“园子里自己配的伤药,止血生肌。拿去用,别省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129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