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519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15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08) "他站了很久,久到手臂上那道被刀割开的口子把半边衣袖都浸透了,才慢慢弯下腰,从枯叶里捡起那柄被他抢走的短刀,又拔起插在土里的黑铁剑,把剑擦干净,收回鞘里。
他蹲下来,看着那具尸体。暮色里,那张黄瘦的脸已经没了方才的狠戾,只剩一片死白。风穿过林子,带着枯叶的潮气和没散尽的血腥味。他伸出手,指尖触到那人腰上那只灰扑扑的布袋,犹豫了一下,还是解了下来。
布袋入手,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。他捏着那只布袋,没有急着探进神识。
陆离蹲在枯叶堆边,把那只灰扑扑的布袋握在手里,握了很久。
暮色已经彻底沉透了,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他把神识探进布袋,里面东西不多:一叠灵石,约莫九十来枚,码得齐整;几张旧符,是火弹符和一张土遁符,用得边角都卷了;一包伤药,纸包上洇着暗色的印子;还有两样东西,躺在袋角。
一样是一枚黑铁铸的牌子,巴掌大,刻着些看不懂的纹路。陆离看了一眼,认不出是什么来路,也没多想,随手和那几张旧符搁在一处,翻过去看另一样。
另一样,是一枚木牌。
新刻的木牌,正面一个“陆”字,背面刻着“外门·乙字”和一行小字编号。陆离的手,一下子僵住了。
这是他自己的那种木牌。外门弟子的凭据。他摸出自己怀里那枚,并排放在一处,两块木牌一模一样,连背面那行编号的刻法都分毫不差。唯一不同的是,那枚木牌边角磨得更旧些,像是用了很多年,又像是从别人手里转过一手。
他捏着那枚木牌,指节慢慢收紧。这个人,是太岳宗的外门弟子。他杀了同门。
他猛地抬头,四下里扫了一圈。林子静得出奇,只有风穿过树缝的沙沙声。他竖起耳朵,听了好一会儿,没有脚步声,没有人的气息。方才那场厮杀,从头到尾,除了他和这具尸体,没有第三个人看见。
他盯着地上的尸体,忽然想起这人方才说过的话:“这片林子,爷蹲过四回了。三回,蹲的都是你这样的肥羊。”三回,三头肥羊。那些被他劫走性命的人,多半也是太岳宗的弟子。宗门里若有弟子无故失踪,外务堂会查,可查来查去,若查不到妖兽头上,也就当成下山遇了不测,不了了之。一个专门挑同门下手的劫道贼,借着宗门弟子的身份藏在外门里,谁也不会防备自家师兄弟。
他低头看着那块木牌,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这个人该死,他不后悔方才那一击。可这人到底顶着一个弟子的身份,尸体不能就这么扔在路边。若有人循着踪迹找过来,再顺着木牌查到他这一趟下山,查到他在坊市里露过财,他就百口莫辩。他一个炼气六层的五灵根,身上藏着石片,揣着阵旗,若被怀疑杀了同门,那些说不清的东西,就全成了脏证。
他不能让人知道。
他定了定神,把心里那团乱麻一寸一寸捋平。他先把那枚木牌重新放回布袋里,又把布袋整个系回腰间,继续在尸身上摸索。他摸得很仔细,从衣领到袖口,从腰带翻到鞋底,把那人身上每一处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摸了一遍。除了那柄短刀和布袋,再没有别的物件。他想了想,走过去捡起那柄短刀,连同刀鞘,一起收进布袋里。这刀太过扎眼,留不得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129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