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离握着那柄剑，掂了掂。剑身沉手，灵气顺着手心灌进去，火纹微微亮了一线。他想了想，说：“三百枚，我拿走。”
那中年人看了他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：“行，三百，交你这个朋友。小仙长往后要是再淘法器，来我这儿，我不糊弄你。”
陆离从布包里数出三百枚灵石，码在柜台上，收好剑。他想起齐长老那句“人的破绽在暗处，露出来的多半是饵”，又想起铺子里头一件被补过纹路的剑。这人头一句就夸自己的剑好，把“八品”顶在嘴上，可好东西从来不用自己吆喝。他这一趟没栽，靠的是两年里画秃了不知多少根草茎的阵纹功夫。
“掌柜的，护身玉符，你这儿有九品的么？”他问。
“有。”那中年人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枚青玉符，搁在柜台上，“九品护身玉符，一百八十枚。玉料一般，纹路走得还算匀，能挡炼气七层以下一击。再往上，就挡不住了。”
陆离看了看那枚玉符，纹路走得确实匀，没有补痕。他想了想，说：“一百五十，我拿走。”
那中年人苦笑：“小仙长，你这砍价的功夫，比你的眼力还狠。行，一百五，拿去。”
陆离把玉符收进怀里，道了谢。出了聚宝楼，他拐进街对面那家丹药铺，买了两粒聚气丹，七十枚一粒，花了一百四十。又在街边一家灵材铺，花三十枚买了一小扎空白阵旗，旗杆是白杨木削的，旗面是素白的绢，一根根裹得齐整。
他这才揣着东西，往回走。
出了坊市，他背靠着山道边一棵老松，把东西一样一样翻出来看。黑铁剑沉甸甸的，火木双纹在日光下泛着幽光；六张符叠得齐整，油纸包着；护身玉符温温的，贴着掌心；两粒聚气丹装在小玉瓶里，塞着红布塞子；一扎空白阵旗，裹在粗布里。他数了数怀里剩下的灵石，一百三十余枚，够他再应急几回。
他摸着那柄黑铁剑，忽然想起齐长老的话：你追不上那些天骄，你就一门一门学，一门一门攒，攒够了，就能多一条命。他如今六层了，手里有剑，有符，有玉符，有阵旗，有两年攒下的家底。三年后的大比，他要去搏一把。
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好，背起布包，往山门的方向走。暮色从山那边漫过来，落在他背上，他踩着那些影子，一步一步，走回太岳宗。
那趟下山，日头偏西的时候，陆离从聚宝楼出来。
他怀里揣着新置办的家当，黑铁剑裹在油布里，贴着脊背，沉甸甸的；六张符叠得齐整，护身玉符温温地贴着衣襟，两粒聚气丹收在小玉瓶里，一扎空白阵旗裹在粗布中。他站在铺子门口的台阶上，把剑带重新系紧，又拢了拢衣襟，这才抬脚往街尾走。
坊市里的买卖他已经做完了，符箓、法器、丹药、阵旗，一样一样，都是他精挑细选、把价钱砍到最实才出手的。他不喜欢在街面上多逗留，东西买齐了就走路，这是两年来养成的习惯。下山一趟不容易，办完正事就回山，路上不耽搁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128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