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518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15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247) "小比前两天,陆离自己先觉出了不对。

白天进山那趟,他走在猎队后头,快到晌午的时候,灵气忽然在经脉里走岔了一瞬,一股热从丹田往上顶,直冲喉咙,呛得他弯腰干呕了两声。周铁回头看了一眼:“怎么了?”

“岔了口气。”他说,“没事。”

可他心里知道,这不是岔气。是这些天压得太狠了。石片喂进去的精气,他一天都没停,全攒在丹田里,等着小比前炼化。他算了又算,想赶在小比那日把四层那扇门撞开,可他这点火灵气,炼得动铁爪鸡的残气,炼不动野彘攒下的那几口新精气。炼不动,又不肯停,那东西就越积越多,积成了祸。

回屋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他饭都没吃,盘腿坐在床上。他想着,今晚一定得把它炼化,不然拖到小比,丹田里压着这么一坨,他连三成实力都使不出来。

他闭着眼,引气入丹田。可气一进丹田,就乱了。

那团积压的精气像等这一天等了很久,他一引,它整个翻涌起来,浊气从里面往外顶,顶得他小腹发胀发硬。他赶紧催火灵气去烧,可火灵气一入,浊气非但没化,反而顺着经脉往上蹿,直冲心口。

他闷哼一声,整个人僵在床沿上。灵气失控了。那团东西里有铁爪鸡的残气,有野彘的新精气,还有这几个月炼化不净、一直沉在丹田底的旧垢,此刻全搅在一处,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,撞得他浑身发颤。

他想停,可停不下来。灵气不听使唤,火灵气越催越旺,浊气越顶越凶,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撞到一处,撞得他额角青筋直跳,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。他咬着牙,把最后一点理智按下去,告诉自己:不能昏,昏过去就完了。

他改了个法子。不去压,也不去烧,只把灵气收拢成一线,像引着一条河改道,一点一点,把那团浊气往丹田最深处引。这是他在荒地里缚野彘时琢磨出来的,缠丝术讲究巧劲,不硬来,灵气也一样。他引着那团东西,绕开淤堵的经脉,一寸一寸往下走。

浊气在他经脉里冲撞,撞得他后背冷汗一层层冒,他硬撑着,指节扣进床沿,把那股疼一分一分咽下去。不知过了多久,那团东西终于被引到一处穴窍前,他不进反退,猛地把它往那扇门上撞。

第一次,门没开,他眼前发黑。 第二次,门裂了一道缝,他嘴里尝到血腥味。 第三次,他拼着最后一口气,把石片里那点存气也调出来,连同火气、灵气,一股脑灌进去。

那扇门,轰地开了。

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经脉冲下去,冲过四肢百骸,所过之处,经脉像被水洗过一样通透。丹田里那团压了他好几天的浊气化了个干净,凝成一团沉甸甸的灵气,稳稳聚在丹田正中。

炼气四层。

陆离瘫坐在床沿上,浑身抖得厉害。他低头看自己,衣裳湿透了,贴在身上,能拧出水来。手还在发颤,指节上印着几道掐进肉里的白印,嘴角破了一块,是刚才咬的。他缓了好半天,才扶着床沿站起来,腿还是软的。

他走到桌前,倒了碗凉水,灌下去,才觉得魂魄归了位。他站在窗前,望着外头的月色,心里后怕得紧。刚才那一下,差一步,他就走火入魔了。经脉要是被那团浊气冲断一根,他这辈子就别想再往前一步。

他摸了摸丹田。四层,是四层,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这个四层,是拿半条命换的,也是拿那些炼不净、沉在丹田底的旧垢换的。那东西化掉了一部分,可还有一部分,沉在他经脉深处,摸不着,也赶不走。

第二天一早,他到院子里活动手脚,才慢慢觉出四层和三层的不一样。

灵气厚了,不只是丹田里那一团,是顺着经脉走的时候,通畅了不少。从前引气行一个周天,总有三四处滞涩的地方,如今那几处虽然还在,却松动了些,灵气淌过去,不再卡得那么死。他试着催火弹术,豆大的火弹,烧起来旺了些,能撑到拳头大小,落在地上噗地炸开一团火星。缠丝术也变了,从前化出的丝细得跟蛛网似的,如今能一口气化出四五根,绞成一股,韧劲足了不少,他试着往院角的石墩上一缠,一收,石墩竟被拖动了半寸。

御风步他还没来得及试,屋门被一把推开。顾长风探进头来,上下打量他一眼,忽然瞪圆了眼:“你……你四层了?”

“嗯。”陆离说。

“乖乖。”顾长风绕着他走了一圈,“昨儿个我看你还是三层,一宿工夫,你就四层了?你这速度,让不让活了?我三层都卡半年了,还没摸着四层的门。”

陆离没接话。他清楚,他这四层跟顾长风那卡半年的三层,不是一回事。顾长风是一步一个脚印,走得稳;他是拿命和债堆上去的,快是快,可欠着一屁股账。

顾长风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凑近,压低声音:“你这石片是不是越来越能喂了?我听说你这阵子跟周铁进山,猎了不少东西。你别是拿它吸了不该吸的吧?”

陆离心里一紧,面上却稳:“没有。就跟着猎队打下手,学围猎,攒了点精气炼化,赶巧冲开了。”

顾长风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可他那眼神,陆离看得出,他没全信。顾长风嘴松,可心不傻。陆离知道,石片的事,迟早瞒不住所有人,他只能能瞒一天是一天。

“对了,”顾长风一拍脑袋,“明儿小比,你四层了,这回可有把握了吧?四层,在外门不算垫底了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陆离说,“我法术还没练熟,火弹术、缠丝术,都是这几个月才摸的门道。真论斗法,我心里没底。”

顾长风拍拍他肩膀:“行,没底就没底,上去打了才知道。明儿我给你叫好去。”

他应了一声。等顾长风走了,他才蹲下来,对着空地练了半晌火弹术。火弹比昨天旺了。四层的灵气,搁谁身上都是一个量,他跟双灵根、三灵根的差别,不在灵气厚薄,在使法的手艺。人家灵气调度顺,上手快;他笨,一个手势得翻来覆去练上千百回。可他在药园拔了几年草,在山里搏了几年命,最不怕的就是磨。他蹲下来,把那团火点了一遍又一遍,夜色罩严了院墙,火弹在他掌心里凝成稳稳一团亮光,他才收手。

夜里,他坐在床上,把明天的东西一样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:火弹术,缠丝术,御风步,还有怀里那两粒没舍得用的聚气丹。他摸了摸石片,温温的。

明天,云台峰前坪,三座擂台。他四层,去抽签。

他不知道能走多远,可他知道,他这一路是拿命趟过来的,不能倒在连擂台都没站上去之前。

窗外,月色清冷。他合上眼,养足精神。明早,先去药园干完那半天的活,再去云台峰。

石片在他怀里,安安静静,像一只温顺的眼睛,在黑暗里看着他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127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