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518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15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9814) "三层中段,陆离卡住了。

铁爪鸡他还是天天打,一天三四只,够石片温养,可喂进去的那点精气,落进丹田,只够维持,再也推不动下一层。他连着炼了三天,丹田里的灵气不见长,反倒被那点浊气压得沉沉的,行气都比往常涩了半分。

他坐在山脚的石头上,把石片在指间转着,心里盘算。铁爪鸡喂不饱它了,得喂更凶的东西。山脚林子深处,有一阶中期的妖兽,精气厚,可那东西他掂量过:独角岩蜥,体壮如牛,背覆硬甲,自己这三层中段的修为,火弹术点不燃它的甲,缠丝术绊不住它的腿,御风步逃命够用,可要正面打,那是送死。

他想起差事榜。榜上那些猎妖兽的差事,标着贡献点,十几点二十点,不低。他一个人啃不下,可要是跟着老弟子进山,学学别人怎么围、怎么堵、怎么耗,比自己瞎摸强。

第二天他去了外务堂,问那灰袍老者:"师叔,猎妖兽的差事,能跟着别人的队去吗?"

老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:"能。猎妖兽的差事都是组队,三五个一队。你要想搭,我给你挂个名,哪队缺人,会叫上你。不过丑话说前头,组队是去拼命的,带人进去,得能帮上忙。你这五灵根,三层,自己掂量掂量,进山能顶什么用。"

陆离想了想,说:"我会一手缠丝术,能绊妖兽的腿,迟滞它的动作。围猎的时候,兴许用得上。"

老者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,给他挂了名,说两天内有队进山,到时候通知他。

两天后,果然有人来叫。领头的姓周,叫周铁,炼气六层,外门老人,长得黑壮,说话粗声粗气。他上下打量了陆离一眼,眉头一皱:"你就是那个五灵根?三层?会点啥?"

"会一手缠丝术,能绊腿、缠身,迟滞妖兽。"陆离说,"围猎的时候,能堵个空档。"

周铁没接话,上下又看了他一遍,才说:"三层,缠丝术,凑合吧。围猎最怕妖兽跑了,多个人堵空档,不算白带。"他转头招呼另两个人。一个瘦高的叫陈立,炼气四层,话不多;一个圆脸胖些的叫马三,炼气四层,嘴碎,见谁都能搭两句。加上陆离,四人一队。

进山的路上,马三嘴不闲着,一路问陆离是哪儿人、怎么入的宗、测出个啥资质。陆离答得简短,马三也不恼,自顾自说着外门的八卦:谁谁谁又破了境,谁谁谁跟谁不对付,赵寻又放话要拿小比第一。

"你也报了小比?"马三问。

"报了。"

"那可得想开点。"马三拍拍他肩膀,"小比四十多人,你三层,第一轮碰上个四层五层的,够呛。输了别灰心,来年再报。"

陆离没接话。周铁在前头走,忽然回头:"行了,少说两句。前头就进林子了,噤声。"

进了林子,气氛就不一样了。周铁走在最前,脚步放轻,时不时停下来看地上的爪印、粪便,判断妖兽的踪迹。陈立跟在后面,手里捏着法诀,随时准备。马三也不说话了,一张圆脸绷着,东张西望。

陆离落在最后,眼睛也没闲着。他一边走,一边把地形往心里记:哪里有灌木,哪里能躲人,哪里有断崖,哪条路能跑。陆家在苍梧山脚下住了几代人,山里怎么走、哪条路能退,他心里有数。这是保命的本事,从小爹就教他。

走了大半个时辰,周铁忽然停下来,蹲下身,拨开一丛草,露出底下几道深深的爪印。

"铁背野猪。"周铁说,"一阶后期。脚印是新的,就在附近。"

"一阶后期?"马三咽了口唾沫,"周哥,咱四个,打得过?"

"打不过。"周铁说,"可它要是受了伤,就能打。看这脚印,深浅不一,前重后轻,左前腿八成有伤。受了伤的野猪,凶,可也虚。咱不硬拼,我引它,你们截它后路。"

陆离在边上听着,心里一动。这周铁看着粗,打起猎来倒是个有章法的。他记着周铁的话,跟在后面,脚步放得更轻。

果然,转过一片密林,前头空地上一头铁背野猪正卧着,通体铁灰色的鬃毛,一根根竖着,像插了一背的针。它左前腿确实蜷着,不敢用力,一见人来,低吼一声,站起来,一双小眼通红,朝他们这边冲过来。

周铁不慌,等它冲到近前,侧身一闪,手里甩出一道黄光,正打在野猪左前腿的伤处。野猪痛吼一声,冲势一偏,朝陈立那边撞去。陈立往旁边一跳,手里捏诀,一道水箭打在野猪背上,水花四溅。马三从另一侧绕过去,手里甩出一根绳索,想套野猪的后腿,可那绳索刚挨着猪鬃,就被弹开,他骂了一句,又退开。

野猪被围,凶性大发,左冲右突,四条腿蹬得泥土翻飞。周铁一边引它,一边喊:"小子,别愣着!它后腿!"陆离会意,从侧面绕过去,捏着缠丝术,化出两根丝,绞成一股,蹲下身,趁着野猪转身的工夫,把丝往它后腿上一缠。

这一缠,野猪后腿一顿,冲势滞了一滞。周铁抓住这个空当,又是一道黄光,打在野猪左前腿伤处。野猪痛得仰头狂吼,四条腿乱蹬,缠丝绷断了。可就是这一顿的工夫,陈立的水箭,马三的绳索,都砸了上去。野猪又冲了两次,腿上的血越流越多,动作明显慢了下来。

最后一次,野猪拼了命朝陆离这边撞过来。陆离没硬接,脚下一蹬,御风步往侧里一让,野猪一头撞在他身后一棵树上,砰的一声,树干都震了震,它自己也被撞得晃了晃,踉跄着没站住。周铁赶上,一掌拍在野猪后颈,野猪终于轰然倒地,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
四人喘着气,围上去。马三抹了把脸上的汗:"乖乖,一阶后期,还真让咱拿下了。陆离你那一手丝,缠得是时候。"

周铁点了点头,算是认可。他看了陆离一眼,没说什么,转身去收拾材料。

陆离蹲下来,帮着处理野猪的尸体。他没干过这活,只能学着周铁的样子,先试探着下刀。刀口找不准,第一刀划在皮肉交界处,偏了,带下一小块肉。他停住,把刀抽出来,擦了擦,又找了一遍,才重新下刀。这一次好一些,可还是慢。周铁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,等他剥完,才开口:"头回干这活?"

"嗯。"陆离擦了把汗。

"剥得慢,可没把肉糟蹋。"周铁说,"刀口浅,找不准,可你不硬来。这就行。"他顿了顿,"往后跟我进山,你练几回就会了。"

陆离应了一声,手上没停。他把割下来的旧伤烂肉归到一边,又去处理脏器。猎队的老规矩,肉是要分的,可内脏、残血、烂肉这些,没人要,就地扔。

他趁着周铁转身清点材料的工夫,蹲在野猪后腿那道伤口边,把石片贴在伤口上,沾着未凝的血,悄悄吸了一口。

一股又粗又浊的气顺着石片渗进来,比他吸过的任何东西都厚,厚得他丹田一胀。他不敢多吸,吸了一口就收手,把那口气压在丹田里,手上继续收拾,脸上不露分毫。

他心里清楚:这头猪的肉是要分的,肉里的灵气他一根手指头都不能碰,碰了,肉就废了,周铁他们一口就能尝出来。他只能吸这些没人要的残血、烂肉里的精气,量少得可怜,可胜在没人查。

可就在这时,陈立忽然走过来,蹲在他边上,说:"你头回剥吧?剥得可真够慢的。"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"你刚摸它后腿那一下,是干啥?"

陆离心里一紧,手却没停,声音也稳:"伤口那儿血没放净,我看看骨膜。要是烂了,那张皮就值不了几个钱了。"

陈立看了一眼他手边那堆带血的烂肉,又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,起身走了。

陆离松了口气,可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。他知道了,在这些人眼皮底下摸石片,不是件容易的事。往后他得更小心,只能趁他们背过身去的时候,偷偷吸一口,还得装着是在处理没人要的废料。

回程的路上,马三还在絮叨,说今天运气好,说陆离那一手丝使得巧,说下次还带他。周铁走在前头,没回头,只说了一句:"小子,活儿干得不错。往后进山,缺人我叫你。"

陆离应了一声,心里却想着别的事。那口残气压在他丹田里,又粗又浊。他得回去趁夜炼化,这量看着不多,可够他熬一宿的,放久了浊气会沉底。

夜里,他盘坐在床上,引着火灵气去炼那口残气。这东西比铁爪鸡的浊了不知多少,可量摆在那儿,炼到后半夜,也就化得干干净净了。丹田里的灵气实实在在涨了一丝,可离四层,还差得远。

他算了一笔账:照这么个吸法,一头野猪的残血烂肉,也就够他涨这一丝。他得跟着周铁多跑几趟,一趟攒一点,攒够一个月的量,才够把这扇门撞开。

他把那瓶聚气丹摸出来,看了看,又放了回去。三粒丹,是他手里最金贵的东西,得留到真破境的那一刻,不能糟蹋在平时。

窗外,天色微亮。他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,往药园走去。齐长老说过,园里的草,该拔了。

他蹲在药园里,一株一株地拔草,心里却盘算着下一次进山。跟着周铁,他有肉吃,有精气吸,还能学东西。他一个五灵根,能搭上这么个队,是他的运气。

他得把握住。为了小比,为了那本功法,为了在宗门里站住脚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小比的日子,越来越近了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127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