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518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15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437) "小比定在一个月后。一个月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对旁人是练功的日子,对陆离来说,是把石片喂饱、把修为再提一层的机会。他等不起,第二天一早就揣着石片下了山。
缠丝术他练了三天。木灵气化丝不难,难在化出的丝太细,风一吹就断。他蹲在药园边上,对着灌木丛练,一根丝缠上去,卷住两片叶子,提起来走两步,丝断了。他又练,一根,两根,三根,拧成一股,才勉强撑得住。到第三天,他能一口气化出三根丝,绞成一条小指粗的绳,缠住一截手臂粗的枯枝,提起来不散。他心里有了底,这才动身往山脚走。
山脚林子边上,果然有铁爪鸡。那东西个头不大,灰褐色的羽毛,脖子上一圈白翎,爪子却尖利,在腐叶里刨食,一有动静就扑棱着翅膀跳开,机警得很。陆离蹲在草丛里,没急着动手。他看了小半个时辰,摸清了这东西的习性:它每隔一盏茶的工夫,会低头刨一阵食,刨食时脖颈弯下去,背对着外头,警觉会松一瞬。它怕鸟雀,怕风吹草动,可对蹲着不动的人,反而不太当回事,仿佛认定了活物只要不追它,就没什么威胁。
他等的就是那一瞬。
他悄悄绕到下风口,捏着缠丝术的法诀,把木灵气化成一缕丝,攥在手心里。御风步的灵气在脚底蓄着,随时准备发。这是他头一回把两门法术叠着用,心里没底,可他知道,光靠一条腿追,他追不上这东西。
铁爪鸡又一次低下头,刨开了枯叶,露出底下几颗草籽,啄了两口。
陆离动了。他脚底一蹬,御风步催着身形往前蹿,眨眼到了鸡跟前三丈。手一扬,那缕丝脱手,朝铁爪鸡罩过去。
丝太细,风一偏,擦着鸡背滑过去,缠在了一根枯枝上。
铁爪鸡受惊,扑棱着翅膀跳起来,尖爪一蹬,朝陆离脸上抓来。陆离偏头,那爪子擦着他耳廓过去,带起一阵风,耳朵火辣辣地疼,他伸手一摸,指尖沾了血,被划开一道口子。他不敢停,就地一滚,滚出几尺远,背上的袍子被灌木扯住,嗤啦一声撕开一条口子,凉风灌进去,贴着一层冷汗。
他喘着气爬起来。铁爪鸡已经飞上了矮枝,歪着头,红着眼珠看他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像是在嘲笑他这一下扑空了。
他盯着那只鸡,心里盘算:缠丝术偏了,是木灵气太薄,丝没出去多远就散了劲。他退开两步,把灵气重新聚起来,这一次化了两根丝,拧成一股,攥紧。他不敢再等它低头,只盯着它翅膀收拢的那一瞬。鸟要飞,先张翅;张翅之前,有一眨眼的工夫,它全身的力都压在脚上。
铁爪鸡又叫了一声,跳下矮枝,往林子里跑。它跑得不快,是贴地的那种碎步,边走边回头,像是在引他追。陆离追上去。他不敢用御风步追太远,那东西烧灵气,他得省着用,宁可慢两步,也不能半路泄了气。他撒开腿跑,铁爪鸡在前面钻来钻去,几次眼看就要钻进灌木丛,他捏着丝一扬,又偏了,缠在了一蓬草上,扯得草叶乱飞。
这一趟下来,灵气耗了小半,还是没挨着它一根毛。他停下来,撑着膝盖喘气,耳朵上的血已经干了,黏在脸侧,痒痒的。他抹了一把,心里发沉:这东西看着笨,可它在这儿住了多少年,谁追它、谁要抓它,它心里门儿清。他一个生面孔,一出手它就知道要跑。
第三次,铁爪鸡钻进一丛密实的荆棘里。那荆棘又密又硬,它钻进去半截,被卡住了,扑腾着翅膀,尖爪乱蹬,荆棘被它抓得簌簌响,可越挣越卡,出不来了。
陆离追到跟前,这回不敢再扬丝。他蹲下身,把两根丝拧成一股,绕了个活套,从荆棘缝隙里探进去,套住铁爪鸡的脖子,猛地一收。
铁爪鸡挣扎得厉害,翅膀扇起尘土,爪子蹬在他手背上,划出三道血口子,疼得他手一抖。他咬着牙不松手,把丝绕了两圈,又收紧一截。那鸡挣扎的力气一点点小下去,最后脖子一歪,不动了。
陆离一屁股坐在地上,喘得厉害。手背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落叶上,洇开一个个暗红的点子。他低头看着那只死鸡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为了一只鸡,他搭进去大半个时辰,两道口子,一条撕破的袍子。从前在家里,他爹常说,猎户的日子是拿命换饭,他今天才算头一回尝到这句话的份量。
他缓了缓,摸出石片,贴到铁爪鸡的脖颈上。
石片贴上去的瞬间,一股温热的气从那鸡身上被抽出来,一丝一丝,顺着石片渗进他掌心,钻入丹田。那点气不多,比灵兽肉里的灵气粗一些,也浊一些,像一碗放凉了的米汤,稠,却不干净。他按玉简上说的,引着火灵气去炼,把那丝浊气里的杂质烧去一层,剩下的才落入丹田。
丹田里那点灵气,实实在在涨了一丝。
他握着石片,指节慢慢松开。石片吃得下,他炼得化,这条路,走得通。可他也尝出来了,这东西喂一次,他要耗小半个时辰去炼化,炼完还留一点渣滓,沉在丹田底,化不掉。他想起玉简上那句"垢积成毒,毒深噬主",心里打了个突。他不敢多吸,一天猎够温养的份量就收手,剩下的时间全用来炼化。
他把那只铁爪鸡提起来,往回走。路上他盘算:一只铁爪鸡的精气,够石片温养一两天。要喂饱它,他得天天来打。一天猎三四只,加上炼化的时辰,他这一天就算搭进去了。可值得,他卡在一层一年多,从没这么清楚地感觉到丹田在变厚。这速度,比他在家里苦练三年还快。
他想起小比。一个月后,他要凭这套东西,去跟那些练了多少年的弟子比。他手里有的,是石片,是一根会断的丝,是一团豆大的火,还有齐长老给的三粒聚气丹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云台峰的方向。那上面,一个月后要立擂台。
他捏了捏怀里的玉瓶,脚步又快了几分。夜色里,山脚的风裹着草木的潮气扑面而来,他踩着那些影子,一步一步,往山门的方向走回去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127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