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518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15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657) "入门满了一个月,外门新弟子的免差期过了。陆离去外务堂看差事榜,这回没有牛头村那行字,榜上干净。他挑来挑去,挑中了药园。
药园在外门西北角,围着一圈矮墙,种着止血草、聚气花这些外门弟子常用的灵植。看园的是位姓齐的老长老,花白头发,脸上沟壑纵横,说话走路都慢吞吞的,像一棵挪不动的老树。
药园的活儿是一天两点贡献点,除草、浇水、驱虫,琐碎,不累。陆离没嫌弃。他算过账:一天两点,一个月六十点,一年七百多。加上月例灵石省着用,聚气丹是有指望的。他爹说过,钱要一块一块攒,功要一层一层练,急不得。
头一天干完,齐长老坐在园角的石墩上,看了他一会儿,慢悠悠开口:“小子,你拔草拔得比旁人细。”
“嗯?”陆离直起腰。
“旁人来,连根带泥一坨,拔完就完事。”齐长老说,“你是一株一株来,先看根,再下指头,生怕带坏旁边那株止血草。干得慢,可地里的药,一株都没伤。”
陆离没接话。他爹教过他,进别人家地里,先看清每一株,再动手指头。他把这套用在了药园里。
齐长老又说:“我看你两天了。你做事,眼睛先到位,手才动。这种孩子,我看得顺眼。”
陆离把这话记在心里:齐长老,看药园的,金丹修为。往后这园里的活儿,他得干得更仔细。
夜里,他照例盘坐练功。灵气走一个周天,到两肩之间那处夹脊穴,又滞住了。和往常一样,像一扇推不开的门。
他睁开眼,把石片从怀里摸出来。
石片里存着他从牛头村吸来的气,这些天被磨得温顺了,不像刚吸进来时那样冰凉。他闭着眼,引出一丝,顺着经脉往上送。那缕气走到夹脊穴,没有像他练的灵气那样撞在门上,而是化成极细的一线,从门缝里钻进去,慢慢渗进穴窍深处。他感到后脊先是凉,随即发暖,像有人用一块温热的布,敷在那一处。
那一夜,他练到天光微亮。
一连三天,他都这么练。石片里的存气一点一点耗,他算着账,省着用,一天一丝。可他没想到,第三夜,变化来了。
那夜他引着最后一缕存气往夹脊送。气到门缝,忽然不是渗了,是“哗”地一下,整扇门都开了。一股热流顺着脊背冲上去,直抵头顶,又从头顶转下来,一路贯通,四肢百骸像被温水洗过一遍。
他浑身一颤,差点从床上栽下来。
丹田里那点灵气,比往日厚了一倍有余。它不再是一小撮,而是沉甸甸地、稳稳地聚在丹田里。
炼气二层。
他坐在床沿,好半天没缓过神。他掐了掐手背,疼。他低头看石片,石片温温的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卡在炼气一层,一年零三个月。从一层到二层,他爹说过,五灵根有人卡三五年。可他算上牛头村那趟,前后才一个月。
是石片。
他握着石片,指节慢慢收紧。可就在这时,他忽然觉出不对。夹脊穴那处,热退下去之后,留着一丝极细的凉意,像一根冰线,贴在穴窍深处,怎么也暖不过来。他催动灵气去裹它,那丝凉意滑不溜手,从灵气缝里漏过去,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。
他心头一沉。
这不是他自己练出来的气。这是那晚黑雾沟里,那个人使出的黑气。石片吸了它,磨干净了,可还是留了一丝根,钻进他身体里。
他盯着掌心的石片,看了很久。
它能帮他推开夹脊穴。可它吃进去的东西,不是白白消化的。黑雾沟那人的气在他体内留了根,往后会怎样,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这东西不能乱吸。
他把石片贴回心口,合上眼。那一丝凉意,像一颗种子,埋在他身体里。他暂时拿它没办法,只能先记下:吸来的东西有杂质,磨不净的,会留根。
第二天他去药园。刚跨进园门,齐长老就抬起了头。
他坐在石墩上,眯着眼,把陆离从头到脚看了一遍,慢悠悠开口:“小子,过来。”
陆离走过去。
齐长老打量着他,忽然问:“你昨晚破境了?”
陆离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,可这一句话像一根针,直直扎进来。他张了张嘴,想否认,又觉得在一位金丹修士面前撒谎,无异于自取其辱。
“……是。”他说。
齐长老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,伸手搭在他腕上。陆离浑身一僵。齐长老闭着眼,一丝极细的灵气顺着陆离手腕钻进去,走了一个小周天,又退出来。
“夹脊穴通了,灵气厚了一倍不止。”齐长老睁开眼,慢吞吞地说,“你入门才一个月。五灵根,卡了一年多的一层,一夜之间破到二层。小子,你这是自己练的,还是沾了什么东西?”
陆离背上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。他站在那儿,喉咙发紧,一时不知该怎么答。
齐长老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摆摆手:“行了,瞧把你吓得。我不问你沾了什么,谁还没点子自己的秘密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慢下来,“我只提你一句:五灵根破境快,不见得是好事。根基不稳,走得越快,摔得越狠。你要是沾了什么捷径的东西,记住一句话,那东西能让你快,就也能让你还。你掂量着用。”
他说完,又眯起眼,像一棵挪不动的老树,仿佛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说的一般。
陆离站在原地,好半天没动。张了张嘴,想说谢,又觉得太轻,最后只说了两个字:“……多谢。”
齐长老从石墩上起身,慢悠悠走到一畦聚气花前,弯腰掐下几片叶子,递给他:“拿去,泡水喝。聚气的。你一个五灵根,灵气薄,喝这个能补补。往后干活儿,才有劲儿。”
陆离接过那几片叶子,握在手心里,捏得有些紧。
“干活吧。”齐长老走回石墩坐下,“园里的草,该拔了。”
陆离蹲下,一株一株地拔草。他拔得很细,先看根,再下指头。可他心里在打鼓:金丹修士,一眼就看出他破境,一眼就看出他“沾了东西”。他藏了这么久的石片,在这些高人眼里,恐怕早就不算秘密。
他一边拔草,一边在心里把这句话记下来:齐长老知道我有秘密,但他没问,只提了句“能让你快,也能让你还”。
这份情,他记下了。
他这辈子,记恩,也记仇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6127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