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320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06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67) "帝王最厉害的手段,便是极少亲自下场,分化朝臣,抬出阉党来做挡箭牌。改革成则是天子圣明,办砸便是臣下错会圣意。只要皇帝不直接出面,便永远不会真正犯错。真到必要时刻,牺牲宦官便可平息众怒。先前惨遭重创的御史台,便是活生生的例子。很多人被流放,尚且以为自己败在党争,看不清背后帝王的推手。
思绪万千,沈砚处理完手头公务,便返回定国公府。还未来得及换下官服,便有侯府下人前来传唤,说是定国公沈崇要立刻见他。
进到书房,沈砚便看见定国公面色凝重,不复往日从容淡定。这是沈砚入侯府以来,头一回见到叔父这般失态。
“砚儿,要出天大的祸事!锦衣卫寻获几名辽东大战的幸存者。据他们口供,大军决战前一日,粮草便已经断绝。
事后追查,按照辽东都师江虹锐原定调度,大军本该就近自沈阳卫调取粮草。可沈阳卫屡遭北虏袭扰,军田大片抛荒,大量军户逃亡,粮仓之内根本没有足额粮草。
这般重大军情,却在传递途中被人刻意压下。待到江虹锐遣使者催粮,才发觉大事不妙。使者行事急躁,激怒沈阳卫指挥使,竟被对方当场斩杀。
指挥使自知罪责难逃,便伪造北虏劫粮的假象,押运一批假粮草半路遁逃,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沈崇讲到此处,依旧心有余悸。
压下军情、卫所亏空军储,每一件都是诛灭满门的滔天大罪,偏偏两件事叠加在一起,间接酿成辽东十五万大军惨败。
“叔父,这么说来,朝廷要彻查天下卫所了?” 沈砚心头一凛。
隐瞒军情罪责滔天,谁沾上谁死,无论背后有何等靠山都救不得。从天子到文武勋贵,没有人会去包庇间接导致辽东惨败的罪魁祸首。
顺着这条线索往下,必然就要清算卫所积弊。雍帝早就对卫所糜烂深恶痛绝,只是卫所问题盘根错节,牵扯勋贵、武将无数,一直苦无契机动刀。辽东大败,恰好给了帝王一个名正言顺的突破口。
大雍全国军田近亿亩,如今真正还掌握在军户手中的,十不足其一。大量军田被豪强、军官侵占。军户失去土地,衣食无着,又何谈上阵杀敌。
“正是!小朝会之上,兵部奏请清查全国卫所军田。纵然我们一众勋贵竭力反对,这份奏疏依旧得以通过。”
沈崇脸色阴沉无比。
清查军田一事,皇帝与内阁难得达成一致。勋贵集团在朝堂之上本就话语权偏弱,论朝堂辩驳,一众勋贵加起来,也敌不过内阁阁老。更何况这一回,占据着辽东惨败这个大义名分,勋贵提出的反对,根本站不住脚。
“叔父,依晚辈看,卫所军田这件事,未必能真正清查到底。陛下有心整肃固是公心,可一众阁老纷纷附和,不过是借机会打压武将勋贵罢了。
拦不住,那便索性不拦。真要查,就让他们去查,就怕他们不敢把这层盖子彻底掀开。别的卫所情形我不好妄断,河西卫内情我多少知晓一二。军中将领把卫所军田挪作私用,驱使军户充当佃户,确有其事。可这还不是军田流失的根由,真正的祸根,实则是科举。
每届科考,卫所子弟之中总会考出数名进士、若干举人。本朝文贵武贱,这些人改换门庭之后,便要脱离军户户籍。人一走,连他们名下的军田也一并带走。若是官职做得高,连原本耕种军田的军户,也会变成自家佃户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5652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