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0318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7406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212) "“叔父,也谈不上什么可惜。近几十年来朝堂争斗愈演愈烈,各方底线一再后退,长此以往,大乱必不可免。此番清流行事,不止激怒宦官,更是触怒陛下。这批清流高官,恐怕很难善终。” 沈砚从容说道。

想要扭转一个暮气沉沉的王朝何其艰难。大雍立国两百余年,距离封建王朝三百年轮回大限,仅剩数十载光阴。

文官集团持续壮大,不止侵吞勋贵权柄,同样在不断压缩皇权。雍帝登基之后虽竭力遏制,可皇权衰落已经是既成事实。内阁廷推,皇帝已经不能独自决断阁臣人选;天子下发的中旨,六科给事中拥有封驳驳回之权。为保全诏令效力,近些年帝王都尽量避免直接下发中旨。

照这般趋势推演,大雍甚至有演化出虚君格局的苗头。可这也仅仅只是假想。所谓君主立宪,根基在于商品经济与新兴势力崛起。眼下大雍富商尽皆依附权贵,与官僚深度勾连,并不具备那样的土壤。

若是文官集团独掌大权,派系内斗只会愈演愈烈。中央官府若是无为,太平年月尚可休养生息;一旦边患四起、灾害横行,政府无力作为,便是天下动荡的开端。

雍帝对此心知肚明。他先是离间分化文官,再扶持宦官与清流抗衡,抬举改革派推行新政。这套方略大方向没有错,奈何执行层面漏洞百出。

帝国财政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缘。王朝中后期统治成本暴涨,海外白银大量流入造成物价腾贵;卫所兵腐朽不堪,募兵成为国防主力,军费开支节节攀升。国库半数收入尽数耗于军备,税赋却增长乏力。不变革,王朝便要被财政拖垮。

可皇帝扶持改革派,初衷只为稳固皇权,并没有彻底革新整个朝堂的决心。改革派内部鱼龙混杂,真心变法者寥寥,多是投机逐利之徒。改革的实际主力,反倒落到宦官身上。

这也是沈砚没有选择投身改革派的根由。

“这都是他们自寻死路。看似攻讦阉党,实则是在蚕食帝王权威,陛下岂能容忍。等着瞧,天子的反击马上就要来了。圈养多时的爪牙,再不放出去撕咬,就要养废了。你管好手下兵丁,真到变局之时,手中兵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。”

沈崇话语已经近乎大逆不道。时局波诡云谲,有些话必须提前点透,免得自家侄儿被人蛊惑。

寻常朝堂博弈,文官手握舆论话语权;可一旦冲突走向失控,笔墨口舌便比不上刀兵。京营主力尽数屯驻城外,想要调兵入城,圣旨虎符缺一不可。唯独五城兵马司兵马驻扎城内,这便是最大的优势。

“侄儿谨记叔父教诲。只是眼下京师尚且安稳,当真会走到那一步吗?” 沈砚心中忐忑。如今厮杀双方是阉党与清流,勋贵置身局外,为何叔父已然预判祸乱将至。

“你终究还是阅历尚浅。清流掀桌子,阉党为何不能?前些日子陛下便私下征询勋贵意见,有意让刘光瑾执掌司礼监掌印,只是东厂执掌人选未定,才一直搁置。如今闹出登闻鼓这件大案,陛下必然下定决心。

一旦松开束缚,这头放出牢笼的恶虎,必会大肆撕咬。往后诏狱,怕是要人满为患。只是对付文官尚且还好,就怕阉党权势熏天之后生出异心,我们不得不提前提防。” 沈崇语气带着几分嘲讽。

东厂拥有缉拿审讯官员之权,司礼监掌印又可批红理政。两项大权合一,权倾朝野。皇帝放出这头猛虎,同样留有后手,提前知会勋贵集团便是其中一环。

所有人,都不过是帝王棋盘之上的棋子,有主力,有暗子,亦有随时可以舍弃的弃子。

沈砚此刻才真切体会何为伴君如伴虎。帝王不会全然信任任何人,哪怕往日恩义再厚,一旦感受到潜在威胁,翻脸只在转瞬之间。

……

“大胆!可知此处是什么府邸!”

管家厉声呵斥的话音未落,一声惨叫,一只耳朵滚落在地。

“东厂办案,敢阻拦者,杀无赦!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656501" }